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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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离开这些年，最想的竟是庭前的桃树。&rdo;晏度缓缓道，&ldo;村里人说百年桃树是山灵托身，能辟邪驱秽，保佑村里人逢凶化吉。有一年，有个村民被群狼围攻，那人慌不择路跑回村子，眼见着就要被狼群追上，跑着跑着才发现身后没了声音，回头一看，那些狼似乎被老树吓到，转了几圈就回去了。&rdo;

桃夭眉眼浅淡，微微含笑。他当然记得，唯恐群狼扰了屋里人清梦，便将满树的桃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晏度吻在他耳朵上，看着上面一点点染上粉色：&ldo;小桃，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你，至于你的，我愿意等你开口的那一天。&rdo;

桃夭闭上眼，眼眶湿润。

被窝下，晏度将脚伸过来，捂着他冰冷的脚。

一夜斗转星移，杳霭流雾，桃夭身体虚弱，睡过了头，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睁眼就是萧扶。

萧扶蹲在床边：&ldo;桃夭，你男人真坏。&rdo;

桃夭穿好衣服，假装耳聋：&ldo;什么？&rdo;

萧扶接着说：&ldo;他把我支出去提水，等我回来已经把你的坑埋了。&rdo;

桃夭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ldo;我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他跪在你的树前面，&rdo;萧扶狐狸嘴一张，模仿着晏度说话的语气，慢吞吞压低声音说，&ldo;如果你真的是仙，我愿用我一生寿命，求你护小桃平安无事。&rdo;说完，萧扶疑惑，&ldo;为什么他要向你求你无事？求你还不如求我。我不要他的命，只要他把你做的鸡都留给我。&rdo;萧扶美滋滋地想着。

桃夭默然，目光望着小窗外桃树的枯枝发愣，许久才回了神，同萧扶一起出门。

晏度在后院的水池边洗衣服，手里是两人的换洗衣物，听到声音抬头望着他：&ldo;起了？先去洗漱，锅里温着粥。&rdo;

桃夭比昨天还要苍老，动作迟缓地点点头，洗漱完了到厨房里吃粥。味道不算好，却甜到他心里。

晏度承包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午饭也是他下厨，吃得萧扶吱吱直叫。他以为人类的厨艺都是桃夭和餐馆那样的，哪里想到还有晏度这个水平的。

更凄惨的，因为桃夭身体不便，给萧扶洗澡的任务也落在晏度头上。萧扶被丢进盆子里洗刷，战战兢兢地觉得晏度的手法就像他给鸡拔毛，洗完了说不定就能下锅了。

下午，晏度和桃夭要出门，萧扶因为洗澡的事情还记恨着晏度，不肯再跟着他，扭着头蜷在桃树下的石桌上。

晏度蹲下来，将宽阔厚实的背展露给桃夭。&ldo;上来。&rdo;

桃夭踌躇几秒，趴了上去。

院外长长的乡间小道往远处延伸，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萧扶视野里。他狐狸尾巴一甩，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萧扶一睡，睡到了傍晚，一睁开眼，满目如烟如霞的缤纷落英。

他爬起来，仰着头，一片桃花瓣嗒的一声落在他额头上。原来枯死的老树逢了春，似要将此生私藏的美在顷刻间绽放出来，一朵又一朵桃花从枝梢间迸绽，美得惊心动魄。

一阵香风吹过，拂落满庭烟色。

萧扶跳到树上，透过花色，看到迥远小道上的人影，恰如离开时一般。

他们的身影渐渐近了、近了，近到萧扶能看到晏度背着骨瘦如柴的老人，一步步走来。

庭院的门大开，晏度神色平静，走进院子，轻轻地将背上的人放在院子的藤椅上。

他俯下身，温声在那人耳边道：&ldo;小桃，到家了。&rdo;

老人形容枯槁，血肉如枯死的老树般干涸，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他静静闭着眼，睡得香甜，睁不开眼。

萧扶在树梢间一动，抖落满树花瓣。晏度回头望他，轻轻嘘声，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桃夭眼侧的枯发，摘下他唇畔的花瓣，动作轻得像怕触碰坏易碎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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