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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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番外中（第2页）

如今明明喜欢玉姐儿，却硬是将闵穆送来成全玉姐儿。

所谓心悦，就是成全。

闵穆正正衣冠，重重朝着玉姐儿行了一礼：“先前我家人的事，着实对不住。”他这么久只觉对不起玉姐儿。

玉姐儿也不复当初当垆卖酒的幼稚女儿，轻声道：“无妨。”她早就放下了当初的事，不懂事时看闵穆打马挥扇的风韵会脸红，当时不谙情事以为那就是喜欢。

如今在大内看过朝堂势力勾心斗角，才明白当时的喜欢若有十分，就有九分是喜欢闵穆代表的那个世界。

与其说是倾慕闵穆，不如说是倾慕世家。

彼时宓家上下从赤贫阶层一跃成为富户，全家人都在叶盏的鼓舞下野心勃勃，从前想也不敢想的高门贵胄如今也能触碰一二。

玉姐儿自然而然对那些高门的做派所迷惑，觉得闵穆对奇石作赋是魏晋风骨，挥扇一笑是名士风流，就连他腰间挂着的一方玉佩都觉造型古朴充满高门审美。

向往伴随着自卑，所以在闵家明确表示出拒绝后，玉姐儿出于自尊自信，断然拒绝了亲事。

随着玉姐儿自己靠近高门、真正进入权利中枢，她越来越明白自己待闵穆本身并无太多喜欢，或许这就是叶盏常说的“人生就是不断怯魅”。

先前那方玉佩还挂在闵穆腰间，可如今玉姐儿看过去，一口便能看出玉质中等、刻画的图形也不够得体，唯有如意的意头吉祥罢了。

玉姐儿明白，自己不及妹妹坦然淡定，在家族晋升的时候她没有妹妹那种笃定“我就是天下第一，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那种睥睨四野的自信，所以才会在情窦初开时迷恋闵穆。

如今成长后，互相当初的婚恋纠纷自然变得云淡风轻，玉姐儿抿嘴一笑：她虽然一开始不及妹妹，可也在慢慢长大不是？

闵穆眼中有遗憾，他心里还惦念着玉姐儿。

但他深知玉姐儿性子看似随和却最是坚定，一旦抛弃了他那就绝不会再回头。

再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俱往矣。

闵穆来是为着另外一件事，他之所以同意赵小七的安排，就是想要寻家人说明情形。

赵小七揍他时骂他辜负玉姐儿，闵穆自觉心中有愧便没有还手，待到赵小七打累了将他扶起，又给他喂水喂药，要将他捆回给玉姐儿。

闵穆纳罕：哪有这样的情敌？

旁边小厮们也奇怪，索性问了出来：“少爷，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赵小七气得又在闵穆伤处狠狠补了一拳，嘴里却叹：“她惦念着这个人，也就只有这个人能让她美满了。”

闵穆沉寂的心忽然又猛然跳动起来：莫非玉姐儿为了自己发誓不嫁人？

因此才乖乖没反抗一路到了汴京。

可见了面，听玉姐儿言语已经放下，见玉姐儿提起赵小七时笑中带泪，便知两人才是真心相爱，便苦笑，知道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

再听玉姐儿不愿成婚是唯恐闵家为难赵小七，又觉更加愧对玉姐儿。

他已经想好了，要去约束不许家人为难赵小七和玉姐儿，何必为着自己耽误那两人姻缘？

半响闵穆才收回目光，再抬眼已经多了一抹坦然，既已错过，惟愿她能幸福。

说罢又向诸人拱手行礼：“告辞。”

这回施施然出门，往闵府去了。

据说闵家门房今日收到了一封信，信件上是已经失踪了的小少爷笔迹，说他游历天下只为自己性子，早就不将从前旧事放在心里，还请家人莫要迁怒于旧人。否则……

后面的内容叶盏不得而知，但听说闵家人出门寻，早已不见小少爷踪迹，急得老夫人又病倒了。

不提外人，宓家人对着赵小七这番操作目瞪口呆，半天叶盏才冒出一句：“爱却不占有，当真是位难得的君子。”

“别君子来君子文绉绉的！”宓凤娘挥挥手赶蚊蝇一般，发急起来恨不得连连跺脚，“人生短短百年，各个做君子何日才能成婚？”

玉姐儿捏着赵小七送来的节礼，半天不说话。

良久才冒出一句：“旁人十二三进宫，在宫中劳碌到了二十八九才出宫嫁人。我是十五岁进去，本就比旁人多用了些时日，自然要多待几年才算够本。怎么能为了婚事耽误？”

家人这才想到玉姐儿做女官便要待在大内，虽然不是侍奉皇帝的宫女，但也很难出宫，怎么可能成婚？

一般女官适龄后可请求出宫婚配，只是婚配之后就再也无法进宫做女官了，相当于提前退休，放弃女官之职。

宓凤娘听出了女儿的犹豫，她也犹豫了：“我儿做女官不易，难道要为个男人耽搁不成？”

玉姐儿迟疑，看着赵小七送来的节礼，这回送来的是一盏鱼灯，大红锦鲤，虽然并不名贵，但能一路送来而不破损定然是煞费苦心。

想必是担心玉姐儿必会和闵穆成婚，那鱼灯上还粘着一张纸条，写着“最后一次”。

玉姐儿摸了摸纸条。

字迹苍然遒劲，可以想象他落笔之时的沉默。

住在巷口的赵小七，家境优渥的赵小七，看着傻乎乎却从来没嘲笑过贫寒叶家的赵小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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