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页(第1页)

是个适合规律生活的季节。每天清晨起床,在楼顶上浇花,上午做一些习题,睡过午觉之后看看书,下午日落时分去游1000迷自由式,回家冲个澡之后便去找彦杉

,夜市开张的时候我们逛遍大街小巷去寻找想要的电影,在夜市的一角总会出其不意地发现一些特别难找的碟,比如《破浪》、《战地挽歌》。有次那个小贩将法斯宾德的五部电影要价200块,因为盗版包装太周正,小贩一口咬定是正版,价钱怎么砍也砍不下来,于是一咬牙,和彦杉一起买了它。拿回去放的时候发现是德语对白而且连英文字幕都没有,更别谈中文的了。非常沮丧。

彼时淘碟的激情不亚于那些听大摞打摞摇滚cd的孩子。彦杉曾经很担心这些上好的电影会有人租了之后不还,但是结果是出乎意料的,这些碟子被置于最高一层格子上,布满灰尘,没有人来看一眼。后来彦杉干脆就将它们收起来,放进自己的木箱子里。从此再也没有展放出来。

那年秋天来得很早,高二的暑假不过二十七天。高三开学之前的一个晚上,江树澪打电话给我,她一直闷在那边哭。后来才断断续续地说,石头被人打了。他大学也没有考上,他不要我了。

我在电话这边听着她的声音,恍恍惚惚不相信这是一年前那个率性的穿白色制服衬衫,套黑色的直筒裤与靴子的女孩子。她的短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就长长,束起好看的马尾。那个背我回家的孩子,在黑暗小阁楼里和我一起看电影的孩子。有着洁白的肤色与伶俐的眼神的孩子。那个安静地在楼顶上吹风,姿态挺拔似主茎的矢车菊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这个夏天过去,我们就都十八岁了。

开学的时候我见到她,我们一起进了教室坐下来,她给我一个盒子,说是分手的时候石头给她让她交给我的。我打开,里面是我送给他的那只陶扣,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直盛着柠檬红茶的杯子,带着酽酽的像希望那样温暖的色泽,放在阳台的围栏上,背景满是城市的暮色。

我曾经问江树澪石头给你留下的是什么。一部难得一见的电影?一段他自己编的鼓点节奏?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石头很快淡出了我的生活,但我知道江树澪一定很想念他。他是个迷人的男孩子。江树澪说高考完了之后他就突然放纵无比,不再练琴,而跟着一些乐队的人鬼混,最后在纠纷中被人打伤。住了三个月的院。出院以后他来找江树澪,说分手吧。然后就再也没了音讯消失了一样。

但是有件事情我直到毕业也没有告诉江树澪,那就是我在我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件从俄罗斯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他的那个黑色皮制封面的五线谱本。里面写的不是歌,而是抄写的诗句,还有很多k·巴马斯托夫斯基的美文。

我一页页翻着,像抚摸成长的感觉。

他是去了俄罗斯吗?此刻成为了一名圣彼得堡地铁通道里的流浪歌手,一个在风中唱歌的少年。做着与过去一样的梦。

抑或他早已不在了。

这些都是我无力去想,当我们坐在高三的教室里日复一日地做题的时候。生活回归刻板而局促的状态。我总是告诉自己,只有一年,没有什么不可忍耐。

晚自习很晚才下,回家的路上路过彦杉的店子,偶尔进去喝一杯热饮,看看杂志上新拍的电影讯息,几分钟就走,。再也不敢花一个周末呆在这里看碟。

每次走出门,看见那些被众人的手擦得光亮的言情片武打片,再想起箱子里沉闷的欧洲货,会忽然觉得,就像有人所说:“其实生命也就那么短,不是以这种方式度过,就是以那种方式度过。那么f4和kurt真的就有这么大的差别么。一切喜好皆是表现阶级的惺惺作态。只是过去不太懂,非要别人对你说,你才知道好恶。”

寒假补课的最后几天已经临近春节。路过彦杉的店子的时候发现挂出了“清仓卖碟,5元一盘”的招牌。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决定不开店了,想离开这里去北京找份正式的职业。这样混下去,自己要毁了的。

我们都沉默下来。良久,她从里屋拖出两个箱子来,打开,全是我们喜欢的电影。最上面那盘是伊朗电影《天堂的颜色》。电影里的两个,盲孩子,每天都在野外采集鲜花,装进篮子里带回家,榨成鲜艳的染料,然后奶奶织好精美的挂毯,用染料上色,拿到集市上卖,被旅游者带到很远的地方去。镜头里有蔓延至天边的无垠的野花,我过去不知道中东的沙漠里会有这样大片大片的色彩,像黑暗的灵魂在角落里突然发现了一隅光亮那样让人忍不住欣喜地潸然泪下。

送给你吧。我也不想留了。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懂该把电影当电影,把人生当人生。

彦杉说。

小店里灯光昏黄,在逼仄的碟架围成的窄过道中,我看见她的脸。总觉得彦杉是个寂寞而又善良的人,像我们一样混淆了电影与人生,因此付出代价。

我忍不住很想哭。但是却走上前和她拥抱,我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记得坚持给杂志写影评,好好过。

我走出门。裹紧羽绒服。

黑暗中只是冬雨过后无尽的寒,我抱着两个沉沉的箱子回家,越走越难过,越走越难过。

在院子里那株在冬季掉光了叶子的玉兰树下,我终于觉得累得走不动了。蹲下来,抱着心爱的电影,好像从此就不愿意再站起来。

寒假只有一个星期。开学之后,我觉得日子越来越静,越来越静。两个星期之后,彦杉的店子就关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卖小吃的门铺。生意很好,我尽力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不去看它。彦杉似乎从这个城市消失了,一定痕迹都没有。现在才想起,我连她电话都没有——即使有了,我也许也不会打。

很多时候感觉就像绕了一个庞大的圆圈,人又回到了原点。

石头走了,彦杉走了。

每个晚自习放学后,还是只剩下我和树澪两个人一起回家。那种感觉,像是自己已经奔跑了很久,在马上可以虎口脱险的地方,却突然失去了逃生的欲望。

于是,“我们不缺少任何光荣,但光荣的人中却缺少我们。”

11

五月的时候天气晴朗得让人愉快。三诊考完那天,看见通知栏里写“除初三、高三年级之外,其余各年级学生下午3:30到阶梯教室观看教育电影《长大成人》”。

我路过这块通知板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那是路学长在90年代拍的一部电影,找了很久没找到。我叫江树澪一起去看,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说,电影有很多机会看,高考就一次。我看着她,也说不出话来。于是自己一个人跷了课,溜进阶梯教室,坐在角落里偷看。

电影写世纪末京城里的一群年轻人,风格晦涩而滞重。内容亦如此。中途有老师咒骂学校怎么选这样的电影。我听了轻轻笑,在中途走出了阶梯教室。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虚伪+番外

虚伪+番外

性格内向腼腆的陈小柏因为加入了广播剧社团而遇到了攻音杨思扬,从而迷恋上了她的声音。可是攻音却是一个长发美人,初次从网络上走到现实中见面就让陈小柏深刻地不知所措了。爱情究竟是要说出口,还是就此藏在心里到天荒地老?看不见你的时候疯狂想念,看见你的时候却总是低下头。...

民国凶少的病美人

民国凶少的病美人

民国甜宠灵异单元文21日从26章起入v,谢谢大家支持~[接档预收文民国残疾大佬的亡妻重生了]欢迎点进专栏收藏[民国凶少的病美人本文文案]年下土豪宠妻凶狗攻x病弱丧气温柔美人受云川城里最近传出了件风流事,...

一剑成仙+番外

一剑成仙+番外

所有人都在等他死,但是作为一个自带回血系统的剑修,楚然表示,他偏不死!所有人都以为他命不久矣,他却活的比所有人都长,哪怕吐血是常态,其实吐血什么的,吐啊吐的就习惯了。踏着一地的尸骨,踩着无数的断剑,爬上荣耀的顶端,我剑之所指处,除却绑票只有死人!...

末世之路过而已

末世之路过而已

当阿锦第一世做了几百年鬼,第二世投胎成周瑾在末世死得快,第三世重生成女生男相帅气的周景歌,在末世里遇见了男生女相漂亮的暖男不靠谱的双胞胎吃货的娃娃脸腐女学霸小正太和那对逗比情侣时,真的真的只想捂脸说我只是路过而已!这是一个小队在末世里打怪,刷副本,四处冒险寻找家却险象环生的故事。...

不朽大皇帝

不朽大皇帝

杨沐一觉醒来,稀里糊涂就成了一个小国家的皇帝。文武百官在大殿等着,还有一个刚刚大婚的皇后等着洞房。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了?莫非,一醒来就要做亡国之君?还好还好,脑子里还有一座图书馆。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即大势,朕即天下!总之,这是一个关于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

偷心前规则:律师老公太危险

偷心前规则:律师老公太危险

她只是过个生日而已,莫名其妙的替姐代嫁,莫名其妙的代孕,莫名其妙的遇见他。他看着她,邪肆一笑我可是律师,分分钟就能把你变成我的女人。为了抢回属于自己的女人,他死皮赖脸,差点就生米煮成熟饭。死皮赖脸外加一些阴谋诡计和手段,他终于搭上了她的这趟列车。他扒光了自己,噘嘴卖萌媳妇,为夫这身材,这尺寸可还满意?她摇头勉强凑合吧,身材好的男人我见多了!老婆,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明天我就让安排人去给我俩买公墓,我们是要葬在一起的人。他霸道的把她圈在怀里,却被她一脚踹了出去那也要看姐的心情。漫漫追妻路,越挫越勇!...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