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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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梅景铄立即明白过来了：&ldo;你说的对，这小姑娘是个人才，但是德行还需要考量，不能一进入公司就接触那些动辄价值百万的古董。&rdo;

&ldo;对，我的意思是：就让她跟在古董修复部的何师傅手下。先让何师傅考量她的人品。&rdo;

&ldo;那好，你去安排一下。&rdo;

之后不久，小五就得到了通知：梅景铄要把她带到上海一家什么福佑楼去。

然而在去上海之前，她需要陪着爷爷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

这天，当她回到孟爷爷家的时候，觉得周围都陌生的很。

三哥还是对她凶巴巴的：&ldo;你怎么现在才回来？！&rdo;

&ldo;我是来看爷爷的，你让开。&rdo;

小五也不理会这些白眼狼们，直接穿过了弄堂，走到了孟爷爷的屋子里。老大正坐在爷爷的床边照顾着。看到她来了，喏喏了一声：&ldo;小五。&rdo;又低头对孟老八道：&ldo;爷爷，五妹妹来看你啦。你快坐起来，五妹妹……带了好吃的过来。&rdo;

病床上的老人瘦得不成人形。

&ldo;爷爷。&rdo;她轻轻走上前来，握住了老人的手。

&ldo;师父！&rdo;听到她的呼唤，病床上的孟老八忽然大口喘息了一下，本来迟缓的心脏因为这一下刺激，却是回光返照般的活了起来。他居然半坐了起来，但一口气呛到了气管，又猛烈咳嗽起来。下面的小五，老大和老四都吓了一大跳。

一丝鲜血顺着老人干涸的嘴角，缓缓躺了下来。

&ldo;爷爷！爷爷！&rdo;

孟老八这才平静了下来，他缓缓看了一眼四周。抬起手指，指了指老五：&ldo;小五……你留下，老大，老四，你们出去……&rdo;

小五知道爷爷有事要交代，于是凑近了道：&ldo;爷爷，有什么事？&rdo;

孟老八缓了半天才道：&ldo;床下找三样东西‐‐一把木头牌子，一个紫檀盒子，一本《陈氏鉴宝掌故》……快找出来，快。&rdo;

小五点了点头，就趴了下来爬进了爷爷的床底。

冰冷的瓷砖地上，摆着满床底的瓶瓶罐罐。她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紫檀盒子，旁边放着一把木牌子。

但是那本《陈氏鉴宝掌故》在哪里呢？

小五又仔细找了一圈，确定床底下真的没有这一本书。又觉得这书名略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她先爬了出来：&ldo;爷爷，床底下没有《陈氏鉴宝掌故》。你是不是记错了？&rdo;

&ldo;不会的……再找找，这是师父的遗著，就放在床底下，你快找出来。&rdo;

她只好再次趴在床底下找了起来，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忽然间房门开了。她以为是四姐他们进来了，正要爬出去，却看到一双蹭亮的皮鞋从外面走了进来。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ldo;孟老师傅。&rdo;那双皮鞋就一直来到了床边。

孟爷爷支撑着坐了起来：&ldo;秦先生？你怎么……来了？&rdo;

小五听到这句就乖乖不动了，因为心里忽然有了危险的感觉。

而就在她的头顶上，传来了那个秦先生的回话：&ldo;前几个月，我订了一批珠山八友的瓷板画，一直没收到货。就过来看一看你……哎，孟老师傅，人生真是世事无常。&rdo;

&ldo;秦先生……咳咳，那一批瓷板画交不了了。货款我退给你。&rdo;

&ldo;孟老板，瓷板画先不要紧……你快好起来，我下次办冬季展览还等你的好东西。&rdo;

&ldo;不行了，不成了……&rdo;

孟老八干了一辈子高仿，如今眼看是真真不行了。这秦先生是他的大顾客，往来生意也至少有七八年了。交付的高仿瓷器更是数不胜数。但秦先生到底拿他的高仿干什么，他也从来不过问。只知道后来有好几件出现在国际拍卖上。

&ldo;哎，我做了一辈子的高仿……后悔啊。&rdo;孟老八这一句倒是出自肺腑。

&ldo;为什么后悔？&rdo;秦老板问道。

&ldo;哎，秦老板你有所不知，我师父……以前千叮咛万嘱咐，教我一身本事是为了去伪存真，掌眼天下古董真假的。我却拿着本事干了这么多年的……我愧对师父。&rdo;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要不是面前的皮鞋，小五还以为这人已经走了。但，秦老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一问：&ldo;那，吴青梁，你为什么做一辈子假古董？&rdo;

吴青梁？！听到这三个字，病床上的孟老八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吴青梁，这个名字他都三十多年不用了！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叫做秦禾的人。

声音中更是掺杂着惊恐：&ldo;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家姓名？！&rdo;

床铺下，小五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听到&ldo;吴青梁&rdo;三个字，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却听这个秦老板略略惋惜的声音：&ldo;二师兄，你还记得当年江西瓷厂里头……我跟着你画青花，师父总是说……你如果好好学，以后必定能成为一代国手。&rdo;

秦老板微微摇头，仿佛在感慨物是人非。但这一句&ldo;二师兄&rdo;，却让孟老八大惊失色，他颤抖着声音说道：&ldo;你，你是张云坤？！你怎么还活着？！不对！张云坤如果活着，也该六十多岁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do;

还是平平淡淡的回答：&ldo;我就是张云坤。二师兄……咱们好久不见。&rdo;

&ldo;你，你不可能！你怎么这么年轻！你，你是鬼？！&rdo;

可秦禾摇了摇头：&ldo;师兄，我不是鬼。张云坤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这一点你也该明白的。我们师兄弟五个，为了师父的一点青睐，争了数十年，荒废了一辈子。如今到老了，你还是放不下……但你可知道师父的心中究竟有什么人？&rdo;

孟老八知道的……他们师兄弟四个终究是单恋了师父一辈子。只有小师弟程禹当年因故悔婚，师父陈归宁为他掉下眼泪。可是那又如何？！

孟老八的嘴角流出两道鲜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透露着刻骨的恨意‐‐&ldo;问好？！张，张云坤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你杀了师父，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rdo;

&ldo;二师兄……&rdo;秦老板似乎想说什么，却打住了。

&ldo;哈，哈哈哈。&rdo;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ldo;你，你个败类，枉，枉费师父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以后你一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rdo;说完，孟老八急促地喘息起来，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他就直直躺在了床上。

秦老板背对着床，缓缓开了口：&ldo;……二师兄，也难怪你放不下，遇到过师父那样的一个女人……你还记得咱们在野狐沟的那一晚上迷了路，师父看我们害怕，就给咱们跳舞，是什么云南的孔雀舞……篝火堆前面，师父跳的多美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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