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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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脏漏了一拍。馨甜的灯光温暖地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眉眼，他的身段，他的气质一一彰显了出来。小五几乎看呆了：这个梅先生长得真好看啊……容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俊雅。眉眼之间，端着无数的温润如玉。

难怪孟昕&ldo;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rdo;

梅先生看她呆呆的目光，却是见怪不见：&ldo;孟小五，是哪个师傅教你这些古董知识的？&rdo;

她立即转过了头：&ldo;我爷爷。&rdo;

&ldo;你爷爷是哪位前辈？&rdo;男子居然不知不觉用上了&ldo;前辈&rdo;这样的字眼。

&ldo;他不是什么前辈，他是做古董高仿的……已经去世了。&rdo;小五叹息道。说完，她觉得气氛似乎有点沉重。想一想，只有自己被考验了太吃亏了。于是小手一指，指向了一个摆件，也笑问道：&ldo;梅先生，那你看看那个是什么？&rdo;

梅先生也只看了一眼，就断了出来：&ldo;象牙雕佛手……我看那像个笔洗，清代晚期的。&rdo;

这么一打岔，气氛果然活络了不少。小五随口夸道：&ldo;行家，真行家。那你看那个玉器呢？&rdo;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男子只看了一眼，就道：&ldo;黄玉卧犬镇纸……看雕工像是元代的，但如果真的是元代的古董，那么价格也该在二百万元以上。这是高仿品，从玉质，到皮壳包浆都有做旧的痕迹。有些苏州造的门道。&rdo;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确看着像是&ldo;苏州造&rdo;高仿。

再指了指旁边那个，她最熟悉，最擅长的古瓷器：&ldo;梅先生，你不会连古陶瓷也熟悉吧？&rdo;

男子瞥了一眼，古董鉴定中，古陶瓷可是最大的项目。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于是道：&ldo;龙泉窑的折沿花口洗。不过，这件东西的胎骨不对。龙泉窑白胎青瓷胎质细腻紧密，底足露胎的地方呈朱红色一圈细线。这种火石红由胎内自然渗出。但这件东西的朱砂底是由胎内自然渗出，有人工刻意刷上的痕迹。&rdo;

&ldo;高仿的不是太高明。&rdo;小五情不自禁接着道：&ldo;你看这底子，圆的像是圆规画出来的一样。事实上，南宋时期，因当时的手工制作瓷器技术有限。所以龙泉窑的真品，底子一般不是正圆形的。而且大多有手工修胎的痕迹……&rdo;

男子听完了，也终于展颜一笑：&ldo;孟小五，你幸亏不跟你爷爷做高仿了。&rdo;

他说这话，语气中居然带着丝丝的庆幸。

她也夸道：&ldo;你的眼光也很不错啊。孟昕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也真替她高兴。&rdo;

男子这才听了出来，敢情刚才这个孟小五是替朋友考察自己。

&ldo;孟小五。&rdo;梅先生又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ldo;你在福佑楼做事高兴吗？&rdo;

&ldo;高兴啊。每天都可以面对许多的古董。我性格好静不好动，这样的工作比较适合我…哦，对了。&rdo;她忽然想到了早上遇到的那一件拿不准的福字倭角剔福盘，想到梅先生应该是福佑楼的高级员工，于是把心底的疑惑跟他说了。

梅先生就道了句：&ldo;那我们一起去看看。&rdo;

她点了点头，福佑楼的拍卖会近在咫尺。可别因为这福字倭角剔福盘出什么乱子才好。

出了会场，梅先生就开车带她来到了福佑楼后方的文物修复部去。但部门的人都下班了，门口的铁闸门也拉了起来。她看到梅先生下车说了几句，那保安就开了闸门放行了。梅先生把车驶了进来，那些保安倒也没有跟进来看。

她有点好奇：按照规矩，无论谁在下班了之后再进修复部门。都要保安组长亲自陪着的。这梅先生倒好，保安怎么这么放心他？

不过惦记着那一件福字倭角剔福盘，她就带着梅先生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

&ldo;就是这一件了。&rdo;她指了指已经被锁进了玻璃展柜的福字倭角剔福盘：&ldo;你也来看看。&rdo;

但梅先生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ldo;要拿出来看。&rdo;说完，他就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他们部门的主管周主任居然屁颠屁颠跑过来了，开口就是&ldo;大少爷。&rdo;小五还没能消化&ldo;大少爷&rdo;这个称谓意味着什么，梅先生已经下了命令‐‐

&ldo;打开这个柜子。&rdo;

周主任立即打开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梅先生先上手端详了一番福字倭角剔福盘，他的目光极专注认真，细细密密地查看这福字倭角剔福盘的每一个角落。

显然，在真正工作的时候，他是个极其耐心且严肃的鉴定师。

梅先生放下了福盘，对她道：&ldo;孟小五，如果你有信心指认这东西是假的，那你证明给我看。&rdo;

她点了点头，却是忽然间明白了梅先生要自己做什么‐‐因为这一件漆器实在高仿的太神了，从外表上，已经找不出任何破绽。除了她自己分辨出来的&ldo;气味&rdo;不一样，没有第二样证据证明这一件福字倭角剔福盘是个高仿。

那么，唯一证明的方法‐‐就是看漆器的胎。胎是绝对可以彰显真假的。

然而，漆器的表层被厚厚的漆所覆盖，想要看胎质……那么，就要冒着破坏原件的风险了。

如果有信心‐‐有信心吗？如果损坏了，可能赔的连裤子都要当掉了，她不是孟昕，没有任何家当，也没什么朋友会来跟自己说情，何况，这还是故意损坏……如果发现是个真品。那么，这个结果是孟小五承担得了的吗？

她不知道，但梅先生这么开口了‐‐好像挑衅一样。

她望了一眼这个&ldo;梅先生&rdo;，他的目光严峻，薄唇轻抿‐‐难道他以为她在说谎，亦或是逞强卖弄学识吗？不，她晓得的，古董鉴定这一行的风险有多大，一朝富，一朝穷不说，还要冒着被藏家仇恨，被打眼所名誉尽毁的风险……

然而，没有这个&ldo;天上天下唯我独尊&rdo;的气概，就别想真正的&ldo;去伪存真&rdo;！

她转身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把锉刀，走到了这福字倭角剔福盘的面前。周主任还拦住了她：&ldo;孟小五，你干什么？！&rdo;

梅先生拦住了周主任，又对她道：&ldo;孟小五……男子汉大丈夫，敢说敢当。&rdo;

&ldo;我知道。&rdo;她深吸一口气，将福字倭角剔福盘放在了桌角边缘，然后举起锉刀一刀切了下来。

&ldo;哎哎哎！孟小五！孟小五这是藏家委托拍卖的古董！你不能动！&rdo;

&ldo;哎呦！大少爷你赶紧拦着她！这丫头是新来的，下手没轻没重！&rdo;

&ldo;……丫头？！&rdo;梅景铉的话应刚落，这边孟小五已经开始欢呼雀跃了：&ldo;哈哈哈……断面是白茬，梅先生你看看，这是高仿的。仿的还真像个样子。&rdo;说完，小五已经举着缺了一角的福字倭角剔福盘递了过来：&ldo;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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