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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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梅景铉知道，外婆不会那么容易开口的。阴阳尺罪恶的秘密，倘若不是小五在短信中告知了自己。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想到，原来阴阳尺&ldo;藏纳&rdo;了这么多的冤魂涂炭。陈归宁悲剧的一生，正好诠释了什么叫做&ldo;知天命不可违。&rdo;

只是，他更替陈归宁，替小五觉得不公平。

祖孙间的谈话，始终隔了一层隔阂。就好像雾里看花，看不清，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梅景铉的声音淡淡的：&ldo;这一把尺子的上一个主人，叫做陈归宁。&rdo;

老人&ldo;啊&rdo;了一声。陈归宁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在那个古董行业刚刚兴起的年代里。这个女人就是古董收藏界的一个传说。连她的丈夫都十分敬佩陈归宁。说陈归宁&ldo;是一个真正的英雄。&rdo;&ldo;保护了无数价值连城的国宝文物。&rdo;

&ldo;是江西的那位女馆长？我记得她在80年代初期就去世了。&rdo;

&ldo;对，她在1983年去世的。&rdo;

外婆问道：&ldo;陈老师傅既然是上一任阴阳尺的主人……那她……是怎么死的？&rdo;

&ldo;自杀而亡。&rdo;梅景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语气中却很是悲恸：&ldo;她被逼得走投无路。父母兄长，都被人害死。而害死他的那个人，又把她变成了阴阳尺的主人。最后，她跟阴阳尺做了交易。变成了一个牺牲品，阴阳尺的牺牲品。&rdo;

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陈归宁的一生。

外婆张口结舌道：&ldo;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rdo;

梅景铉没有解释她的疑问，其实，他已经问了自己千百次：小五到底做错了什么？！作为陈归宁，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兰心蕙质保护了一干文物，她为了信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甚至面对仇人，也下不了最后的杀手。

这才导致了小五的悲剧。

小五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该一点一滴回忆起上辈子的故事，几个徒弟互相残杀的真相，已经足够让她的信念崩溃。而江西瓷厂纵火案的真相，也一把将小五推到了地狱的边缘。他更恨的是，那时候自己偏偏不在她的身边。

如果早知道结果如此，他绝对不会再谈什么妥协。

他从来不信命，也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现在，他真的很想问问老天：为什么？！答案只有面前的阴阳尺，面前的&ldo;亲人&rdo;才能给的了了。

沉默了许久，外婆才缓缓开了口：&ldo;小铉，外婆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有一件事，外婆必须跟你讲个明白……阴阳尺会教唆所有者，一步步走进它的死亡胡同里。就算你不想，不愿，它也不会放过你。作为持有者，随时可能会被阴阳尺的心魔所操纵……&rdo;

这点他也有所察觉：小五本性天真无邪，可是自从陈归宁的回忆腐蚀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单纯地笑过。

&ldo;那这一双阴阳尺到底是怎么来的？&rdo;他更想知道这个。

外婆叹了口气，像是认了命般地微微摇头：&ldo;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被尺子盯上的人，早晚没有好下场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阴尺上一任主人的命运，那么也该知道，她最后不是反抗不了命运，而是根本没有机会。&rdo;

&ldo;可是她现在是我的人！她现在下落不明！&rdo;

忽然，椅子上的梅景铉站了起来。他压抑在心底的极度不安，已经到达了顶点。现在面对外婆‐‐这个老人居然还一副置身之外的样子，简直让他寒心到了极点。尤其是，想到小五目前的处境，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

外婆为什么还能如此淡漠，如此冷淡地让他&ldo;不要管闲事&rdo;？！小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等于在感情方面给自己宣布了死刑。可是他并不服气，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小五的消息。无论小五是生，还是死，他都不会放弃她的。

于是，他冷淡地注视着面前的老人：&ldo;告诉我。&rdo;

&ldo;小铉……不是外婆不肯说，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这不是……你该知道的秘密。&rdo;

他继续逼问外婆：&ldo;那小五为什么可以沟通阴阳尺，我却不能？！&rdo;

&ldo;你……你虽然拥有了阳尺，但还不算阴阳尺真正的主人……那个陈归宁……既然如你所说，最后跟阴阳尺完成了交易，那她必定是……必定是已经把命给了阴阳尺了。这么说来……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了，连死亡都不能。&rdo;

老人叹息一声，最终透露了一点风声。

但这句话无疑给了梅景铉最大的希望，他问道：&ldo;那她现在在哪里？！&rdo;

&ldo;小铉，你就当做人死了……你的路还长，该放下的感情一定要放下。忘记了就好了……&rdo;

梅景铉凑近了，居高临下地问道：&ldo;忘记？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忘记我的母亲？！&rdo;

一提到母亲，老人的面色顿时惨白如纸。亲手杀死女儿，这是内心最痛苦的隐秘。她怎么敢忘记？她没有一刻忘记当初自己是怎么端给女儿那一杯毒水的，也不会忘记女儿躺在地板上慢慢停止了呼吸的样子……这些片段已经折磨了她二十多年了。

怎么忘记？！这是心口永远好不了的伤疤，触碰一下就疼得死去活来。

&ldo;小铉……外婆对你不住，请你……原谅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我……罢。&rdo;

&ldo;啪！&rdo;忽然间，一只玻璃杯从桌子上掉落了下来，摔成了无数的碎片。梅景铉的脸色铁青，手还犹自保持着拂落被子的动作。他不是要来听这些废话的，他也不该对外婆抱着什么妄想的。他的耐心，已经被这老人的迂腐给消磨殆尽了。

&ldo;小铉！&rdo;老人又咳嗽了数声：&ldo;你放弃吧，放弃吧啊孩子……别再想了。&rdo;

梅景铉置若罔闻：&ldo;小五说，这一把尺子本是吴青梁和张云坤三人从一座古滇王国的古墓里面盗窃出来的。第一任主人张云坤得到了它，就会使用它，还利用这一把尺子复活了陈归宁……我可不可以也复活小五？！&rdo;

&ldo;你……想复活那个女孩？！&rdo;老人惊恐万分：&ldo;颠倒阴阳，这是要遭天谴的！&rdo;

&ldo;我管不了那么多！&rdo;梅景铉冷冷说道：&ldo;她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还活着，对不对？！&rdo;

老人点了点头，又颓然靠在了墙上。她是认命了，认命了！可是她的外孙并不认命！而今，真是冤孽，阴尺的主人居然是外孙的心上人。更令人担忧的是，他的外孙已经为那个女孩而疯狂，居然说出了想要利用阴阳尺复活之类的话。

他到底知不知道，复活需要什么代价？！

梅景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因为，她就是被阴阳尺……所复活的人。

在这森然的，毫无退路的气氛中。老人终于无法敷衍了。她再不说出真相，梅景铉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无论如何，是她对不起小孙子，是她要保护这个小孙子，所以选择了牺牲女儿。而今……终于轮到了小孙子的孽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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