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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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这不就是……师父嘱咐自己找的人吗？这么巧？！更凑巧的是，当赵之凡问这年轻男子姓名的时候，对方自称&ldo;梅景铉。&rdo;还跟他们解释道：&ldo;晚辈最近在研究古滇王国的文化，过来借借资料。&rdo;于是赵志凡带着梅景铉进了博物馆，他亦作陪。

他多年不在古董圈子里混了，对于梅景铉这号人并不熟悉。倒是梅伯勋这个名字，但凡是跟古董打过交道的人都认识。其余的不说，2006年的东京佳士得拍卖会上，梅伯勋老先生出价三亿元，买下了圆明园失窃的国宝&ldo;九龙戏珠田黄摆件&rdo;捐赠给了国家博物馆，就传为一时美谈。想来，梅伯勋的儿子，也是个大人物了。

只是巧了，师父拜托自己找这个人！

那么师父跟香港梅家的大公子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

只见，这个梅景铉走马观花式的游览每一件出土文物，唯独在两盏青铜灯前逗留了许久。还问了问两盏灯的出土时间和地点。口气虽然谦虚随意，不过，他能看出这年轻人目光深邃，神情严肃，必定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的。

逛完了博物馆，赵志凡要摆宴席请梅景铉吃饭，但梅景铉拒绝了：&ldo;今晚就不打扰了。&rdo;

赵志凡还是很客气：&ldo;哪里，哪里，梅先生，替我向你父亲问个好。他老人家十年前还在上海跟我见过一面哩！&rdo;

他跟赵志凡说了句：&ldo;我来送。&rdo;赵志凡就把送这位&ldo;梅家大公子&rdo;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还叮嘱道：&ldo;程师傅，这人是个贵客，一定要说点好话。说不定，人家梅大公子看上了我们古滇王国的研究，给我们申请什么项目拨款……&rdo;

&ldo;知道了。&rdo;

其实，他看人并不看人的富贵贫贱，那些于古董研究丝毫没有帮助。而眼下，他也能看得出，这个小年轻人的心思也并不放在&ldo;研究古滇王国文化&rdo;一项上。他刚才粗粗略过那些价值连城的文物，目光丝毫没有停留，倒显得像是个门外汉。

一路上，他跟这个梅景铉闲聊了几句，想打听打听他为什么来这里。

梅景铉就问道：&ldo;程老师傅，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rdo;

&ldo;我想想看……三十二……不，三十三年了。&rdo;

梅景铉点了点头，又问道：&ldo;那除了博物馆里陈列的那两盏青铜塔型灯，古滇王国的遗址上还有没有其他的青铜灯出土？&rdo;

&ldo;没有了，这青铜灯是个稀罕物。这次出土的还是成一对。已经算是国内仅有的完器了。&rdo;

&ldo;青铜灯上的生死两重图腾的上面，那画的一道门是什么意思？&rdo;

程禹略微惊讶，这小年轻人只是看了十几分钟，就看了出来&ldo;生死&rdo;两重图腾的含义！这个眼光……已经是非常不得了了。

&ldo;最上一层，画的是一道门。因为古滇王国信仰一道阴阳之门，认为这个阴阳之门是沟通两界的渠道，任何人不得反抗阴阳之门的力量。所以，他们把阴阳门放在了生死的上面。上面还有虚线描绘的人影，那就是通往阴阳之门的灵魂。&rdo;

&ldo;阴阳之门……&rdo;梅景铉咀嚼着这个名词。

&ldo;不错，阴阳之门。梅先生，你对这两盏青铜灯很感兴趣？&rdo;

&ldo;是很感兴趣……对了，程师傅不必客气，你是我的长辈，称呼我的名字就成。&rdo;他不习惯一个老人家喊他什么&ldo;先生。&rdo;

但程禹摇了摇头。古董鉴定这一行上排辈分从来不是看什么年岁，而是看师承。他的师父陈归宁的资格够老，但梅景铉也是师出名门。两位师父排起辈分来，都是上一代古董鉴定大师中的翘楚。所以，不好论以晚辈，长辈之分。

程禹就说道：&ldo;刚才赵馆长告诉我，你是汪承其老师傅的徒弟。汪承其跟我的师父陈归宁齐名，当年被称为&ldo;南陈北汪&rdo;。既然这样，那我不能逾越了师父的尊名。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师傅，那我也得喊你一声梅先生。&rdo;

梅景铉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掠过了老人的脸，压低的眉峰深深‐‐

&ldo;你是……程禹？&rdo;

&ldo;不错，梅先生，你这次来云南是为了什么？&rdo;

程禹！梅景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这个人是陈归宁的挚爱，也是小五一直念念不忘&ldo;寻找&rdo;的人……

但如今，看着程禹，他更像是看着自己。

&ldo;……程老师傅，我之前遇到了一桩命案，与您的师父陈归宁有关。可否借一步说话？&rdo;

程禹借了这一步说话，就在他的工作室里头。案头，还摆了一张黑白的照片，是师父的照片。梅景铉也看到了这张照片，其实，他早就看过了无数陈归宁的照片，但唯独这一张里，陈归宁是笑着的。她穿了一件十分时髦的呢子大衣，背景是一个飞机场。

想来，这是陈归宁唯一一次出国考察时的留影了，真是惊鸿一瞥。

梅景铉甚至不用问程禹是否还爱陈归宁，因为一个男人如此精心保养一个女人的照片，肯定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

程禹给他倒了一杯茶，也顺着他的目光放在了照片上：&ldo;她漂亮吧？&rdo;

&ldo;是。&rdo;

&ldo;早一些年，75年左右的时候，师傅她更漂亮。只可惜我没有保存她那时候的照片。&rdo;

梅景铉转回了正题：&ldo;程老师傅，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工作？&rdo;

&ldo;我是因为师父案头的一本笔记。&rdo;他已经看了出来，这个梅景铉跟自己当年一样，正在黯然神伤。也猜得出来，七月七日那一天，师父临走前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将陈归宁笔记本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梅景铉沉默了一会儿：&ldo;程老师傅，你知道我过来做什么的？&rdo;

&ldo;我知道。沈遇安前段日子来了这里，告知我张云坤那畜生死了。我们师徒几个宿怨算是清了。&rdo;顿了顿，程禹叹了口气：&ldo;不过，我现在的样子见不得人。我也不愿意师傅她见到这样的我。可她已经见到了，她一下子认出了我。她就是这样的人，责任心太重，重过了感情。但对待感情，又重过了她自己的生命……&rdo;

梅景铉不淡定了：&ldo;你见过陈归宁了？在哪里？！&rdo;

程禹缓缓开了口：&ldo;我见过是见过，不过师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年轻得很，说话的语气稚嫩的很……&rdo;顿了顿，他直接问道：&ldo;你是不是认识她？&rdo;

何止是认识！梅景铉按捺下心头的激动，拿出了一张照片，是小五跟自己的合影。他的语气中夹了一丝颤抖：&ldo;是不是她？&rdo;

程禹点了点头，照片中的女孩甜蜜地笑着，依偎在面前这梅景铉的肩头。不难猜出他们的关系。

他问了句：&ldo;你怪不怪她？&rdo;

梅景铉摇了摇头，小五并无过错，如果换成了他也没有更好的解脱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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