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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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晚风拂面，衣袂微动。

萧萧肃肃，玉山将倾。

这人，像谪仙。

老船夫不由愣了片刻，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好看的人见过不少，但像这种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ldo;你……为什么要到我一个船夫这来借宿，长安城里有不少客栈的呀？&rdo;老船夫再次开口，语气相比前次平和了不少。

李白淡淡一笑：&ldo;此处心安。&rdo;

老船夫想了想又道：&ldo;你要到我这来借宿一宿要不是不可以，但规矩不能坏。&rdo;

&ldo;什么规矩&rdo;

&ldo;一物换一物，你用什么东西来换这一晚居所。&rdo;

李白挑眉，思索片刻道：&ldo;东西……你缺什么&rdo;

老船夫道：&ldo;我什么都不缺。我有船，有鱼钩，有命在，有酒，还有个答应给我酿酒的西洋小伙儿，嘿，西洋小伙儿，出来一下。&rdo;

马可波罗闻声而出，手里还拿着那壶烈酒：&ldo;诶，怎么了&rdo;

老船夫指着李白：&ldo;你给他说说，我缺什么&rdo;

马可波罗顺着老船夫所指看去，待看到李白时眼中不由闪过一瞬赞叹。他对着李白友好地微微欠身，继而笑道：&ldo;这位东方友人你好，据我所知，这位老者一生经历颇丰性子清傲淡泊，于他而言，似乎什么都不缺。&rdo;

&ldo;什么都不缺么？&rdo;李白笑着叹了口气：&ldo;谢过阁下，不过我觉得这位老人家虽然经历了不少，但还是缺点东西的。&rdo;

老船夫挑眉：&ldo;我缺什么&rdo;

&ldo;铭刻与见证。&rdo;李白微笑：&ldo;老人家，给我一个故事吧，我替你书写一生。&rdo;

老船夫凝神半晌，像在思考什么，突然叹了口气：&ldo;故事很长，需要慢慢讲。都上船吧，我有好酒。&rdo;

老船夫的故事果然很长，从少年青年到晚年。从夕阳西下，到月华初上。

他讲了很久很久，时而大笑，时而唏嘘，时而泪光闪烁。

一个故事，一生这么长，也这么短。

他是船夫，亦是流浪的江湖客。

李白静静听着，缓缓闭上了眼。

真像，跟自己真像。

他在船夫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年少轻狂时一入长安，他在朱雀门旁的石壁上刻下&ldo;欲上青天拦明月&rdo;的诗句。

故乡破碎时二入长安，他一人一剑直闯皇宫，却终是被至高无上的权力挫败了情怀和骄傲。

机缘巧合时三入长安，他困顿于未解之谜。

狄怀英……

李白长叹一口气。

睁开眼时，老船夫刚好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泪水，问李白：&ldo;我的故事说完了，你的见证与铭刻呢？&rdo;

李白拿过一旁的烈酒，仰头灌下一整壶，任凭火烧般的灼痛贯穿喉咙。

半醉了，李白笑笑，一把拭去嘴边酒液，继而伸手，开口带了几分桀骜：&ldo;笔，墨，纸！&rdo;

老船夫赶紧翻出东西放在船蓬里唯一的小桌上。

&ldo;笔是旧笔，纸是拙纸，墨是残墨。&rdo;

&ldo;神来之笔，天意之诗，无关优劣之物。无妨。&rdo;

李白摇摇晃晃拿过笔，甩甩半醉的脑袋，挥墨而下：

昔年王都客家子，白马轻鞍弃重楼。

长剑犹斩星辰道，借势风雷纵九州。

明月折影千山醉，美人烈舞艳花收。

凡夫飒杳风流袖，蓬莱应许神仙羞。

写到此处，李白又提起酒壶往嘴里灌酒，酒液在身上洒的到处都是，他也混不在意，一甩空壶，接着写道：

忽闻古寺钟声晚，夕阳老树寒鸦瘦。

天命年中惊觉事，孤泪孤病孤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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