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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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江逐水从阿萝身上能瞧见自己影子，因而不爱听她的事。方才白蔓君似随口一提，他心口却恍如被扎进一根刺，想不在意也难。

他沉下心，道：&ldo;你今次来又有何事？&rdo;

白蔓君道：&ldo;上回是舅舅不好，待你凶了些，&rdo;他轻笑一声，&ldo;与你道个歉。&rdo;

江逐水不为所动：&ldo;你若有事，最好快些讲。我虽拿你无法，但师父随时会来，若撞见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rdo;

&ldo;事不过三，我前头问过你三回，要不要同我走，&rdo;白蔓君声音虽轻，然而夜里寂静，令得字字清晰入耳，无端蛊惑人心，&ldo;这回你已知道我身份，我没别的亲人，你若来了，浮玉山是你的，飞英会是你的。何一笑放不下你，狱法也是你的，如此拿下北境便不难。到时你若有心，天下亦能收入囊中。&rdo;

这话对于任何一个稍有野心的人来说，都极具诱惑。然而江逐水自小心中只师父一人，所有喜怒都与他分不开，这番前景再美，没了何一笑，照样无甚意趣。

况且，他更在意对方那句&ldo;何一笑放不下你&rdo;，是否是他想的那般。只是一旦问了，便如送予对方把柄，若不问，也显得心虚。

江逐水无声无息抬起脚，却未落下，口中道：&ldo;师父虽厚待我，但山中嫡传不止我一个，若我随你走了，他失望下恐怕会挑周师弟继任山主。&rdo;

白蔓君似惊喜：&ldo;外甥说这话，是想同我走了？&rdo;

江逐水没有答他。

白蔓君道：&ldo;只是你又何必来套我话。你可想过，叶追少离山，她是如何拿到春宵？又为何认得我？&rdo;

江逐水心脏猛缩，几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对方又道：&ldo;我原本以为你对叶追有情，服下春宵后成全你俩好事，也算做舅舅的一点心意。谁想，唉。&rdo;

他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声。

江逐水想，他既说了，必定是知道当年事的，这回万不能让他走脱。对方此前向他问过天人三册，想来不知道那门秘法，自然也不知道他修为大涨，有心算无心，能多几分成算。

白蔓君以为他心情难言，才没有出声，继续道：&ldo;何一笑当年对卧梦便有些心思，可巧你又生得和他那么相像，难怪他把持不住。你自小被养在他身边，必定是被他哄住了，这人生来薄情，不过是被色相迷了眼，并非真心待你。&rdo;

然而无论是十年前，还是今时今日，江逐水都见不得有人说师父不好，纵然何一笑当真视他为替代品，在白蔓君面前也是不会认的。

&ldo;不过是师徒而已。如今山主是我，若论威望，亦是我胜过他这个不管事的。他有无真心，与我何干？&rdo;

&ldo;好！这才是我的好外甥，&rdo;白蔓君竟拍手赞他，又道，&ldo;我方才的提议，外甥想好了吗？&rdo;

江逐水冷笑一声：&ldo;我自有我的日子过，走什么路，全随自己心意，为何要你来管？&rdo;

&ldo;当真不好好考虑？&rdo;

江逐水道：&ldo;当日你同我说母亲的事，此时想来必定瞒了些。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眼中有什么吗？&rdo;

白蔓君竟也不恼：&ldo;莫将我与何一笑混为一谈。绿华是我亲妹，自小我两个便同一人似的，我只是不舍得她吃苦。&rdo;

说得好听，但江逐水早听他说过了，并不信他。

&ldo;你说舍不得母亲吃苦，实际你引她离山，自己做了洛阳君。&rdo;

许是因为被说中心事，白蔓君有一会儿没开口，许久方道：&ldo;我――&rdo;

屋内灯烛&ldo;嘭&rdo;地灭下，一点流光破窗而出，直取他肩膀。

河岸上，江逐水一剑已能令他心惊，此时又是全盛出手，并无保留。杀机藏而不露，白蔓君连一根手指都没来得及动，便已被剑光锁住。

剑光之后，是团身冲出的江逐水。

一剑即中，本应是好事，他却脸色大变，急忙退步，侧身提袖，挡住自己脸面。

轰地巨响，白蔓君原先站的地方，竟似埋了火药，连人一道炸开。江逐水退出一段距离，仍有气浪冲来。

他正要出手，肩上一重，被人拉着往后一步，一人挡在他身前，斩下一剑。

&ldo;师父……&rdo;

那人背影何其熟悉，江逐水心神恍惚，忍不住开口唤道。

他二人虽为师徒，实际何一笑极少在他面前动手，方才一剑正是他最常用的问道于盲，如撕开夜幕的一道闪电，将爆炸产生的冲击尽数隔绝。

这事江逐水也能做到，对方必定是知晓的，却仍然出了手。

江逐水强抑下心中激荡，往平息下的烟尘望去，已是空空如也，地上剩了零碎小块，竟是尸骨无存。

然而白蔓君怎会做这种事，他稍加思索，便猜到此次与他说话的根本是一具傀儡。

浮玉山有秘法，听闻是以蛊虫为引，控人心智。而十二玉琼岛出产傀儡，且能做成任意容貌，白蔓君应当是在傀儡上施了蛊虫，才使其与常人无异。因隔窗说话，江逐水竟未看出破绽。

事情特殊，何一笑收剑回鞘：&ldo;他必定在左近。&rdo;

二人循着路径一路追去，不指望真追见人，能找到些线索便成。

江逐水忽道：&ldo;师父一直听着我与他说话？&rdo;

何一笑沉默了会儿：&ldo;是。&rdo;

江逐水莫名着慌：&ldo;我……&rdo;

何一笑已道：&ldo;我知你是骗他的。&rdo;

江逐水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白蔓君既有胆子入狱法，肯定有完全准备，他与师父一路未见异样，正打算第二日山中戒严，便见山道上有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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