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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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抬起头来，看向紫鹃的目光温煦如三月春风，软软地道：&ldo;想来你也知道，这件大事，在太太心里，更中意薛姑娘一些，倘若你让宝玉去求老太太，岂不抹了太太的面子？宝玉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嘴巴一点都不牢靠，只要太太出言询问，就会知晓所有内情。到时候，哪怕老太太成全了这件事情，太太心里，总是有间隙的，这于林姑娘而言，自是极不利的，好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do;

紫鹃听得心惊，目瞪口呆地瞧着袭人，怔了好一会儿，方开口道：&ldo;若照姐姐之言，我的想法，的确不怎么合适。&rdo;

挽住袭人的手，眸中漾出殷切之色，问道：&ldo;姐姐素来聪慧谨慎，不知是否有别的主意？&rdo;

见她这般信任自己，袭人心中满是欢喜，嘴上却道：&ldo;这件事情，我也仔细想过了，若是说得并不合理，妹妹也别见怪。若是要我说，林姑娘之所以突然要离开，想来与宝玉本身没有多大关系，更多的却是因为大事未定，心里不能放心罢了。如今早膳已罢，老太太那边，必定没有什么人。紫鹃妹妹曾在老太太身边当过丫鬟，一向极得老太太的欢心，自然说得上话。若依我的主意，妹妹不如抓紧时间，悄悄去老太太那里，求老太太成全宝玉、林姑娘这对有情人，这样一来，事情办好了，太太那边，自然也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至于我们这边，等宝玉回来了，我自会让他去潇湘馆，与林姑娘好好谈一谈，如此双管齐下，这事情自然就解决了。好妹妹，你若觉得我说的尚算可取，现在就去见老太太吧。&rdo;

紫鹃连连点头，心中生出赞同之意，敬服地道：&ldo;袭人姐姐之言，果然要好很多，只是，现在便要我去求老太太吗？这未免太急了些，不如等我回去，问一问姑娘，再行动吧。&rdo;

袭人和颜悦色，不动声色地继续说着撺掇之言：&ldo;我听太太房里的玉钏说，太太常道，宝玉年纪不小了，也该定婚事了，似乎有进宫见娘娘的打算呢，形势紧急，见老太太的事情，自然是越早越好。至于请示林姑娘什么的，实在大可不必，林姑娘与宝玉，那是多年的情分，如何舍得下宝玉，径直回苏州去？她说要回苏州，未必不是在以退为进。也许，是她自己见境况不好，便故意说要走的话，好让你站出来，帮着挽回呢，你若是回去请示，以林姑娘的清傲性情，哪里抹得下脸来，承认心头的真实想法？说不得她还会呵斥你，继而气愤地离开贾家，到时候，真就弄巧成拙，再难挽回了。&rdo;

停了一停，注视着紫鹃，继续道：&ldo;这事儿要趁早，免得再起其他波澜，这是我的想法，不知妹妹意下如何？&rdo;

紫鹃低下眼眸，思量良久，最后终于舒出一口气，颔首道：&ldo;姐姐所言有理，俗话说得好，选日不日撞日，就是今日罢。&rdo;

看着容色温善的袭人，眸中流露出感激之色，低低道：&ldo;今天多谢姐姐指点，紫鹃感激不尽。&rdo;

袭人唇边笑意更深，婉声道：&ldo;妹妹何出此言？你是为了让林姑娘留下，我是为了让宝玉开心，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主子好。何况，我们身份相同，又是姊妹，自然该如此才是。&rdo;

拍一拍紫鹃的手，勾起朱唇，妆容精致的脸颊在笑容下毫无半点破绽：&ldo;时机一旦错过，便再难重来，妹妹快去见老太太，我在这里静候佳音。&rdo;

紫鹃浑然不知她是在设局，反而还郑重点头，带着对她的感激之情，踏步离开怡红院，匆匆行往贾母的住处。

第11章：两惊心

轻提百合裙，沿着蜿蜒曲廊，紫鹃脚不沾地地赶往贾母房中，虽然觉得此行势在必行，但因为所要见的人是贾母，身份素来又是府里最尊贵的，心底便不由自主生出一抹紧张和忐忑。

行到沁芳桥时，隐约听得有清浅的脚步声传来，渐行渐近，紫鹃抬头看时，却见凤姐儿打扮得十分整齐，带了平儿，一步一摇地迎面而来，显然是刚从贾母房中请完安的模样。

见了这副情景，紫鹃不得不止住脚步，一面敛衣行礼，一面道：&ldo;二奶奶好。&rdo;

凤姐儿轻轻&ldo;唔&rdo;了一声，抬手让她起来，纤长娥眉轻轻一挑，愕然道：&ldo;你不在林姑娘身边伺候，跑到这儿来干什么？&rdo;

微微皱眉，眸中徐缓溢出一抹担忧之色，急急追问道：&ldo;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着急，难不成是姑娘身子不好了？&rdo;

见她态度亲切，又这般关心黛玉，紫鹃心生温暖，连忙摇了摇头，笑着道：&ldo;二奶奶误会了，我们姑娘身子很好，并没什么事情。&rdo;

凤姐儿点了点头，眉心舒展开来，展颜道：&ldo;这就好，我也能放心了。&rdo;

含笑看着紫鹃，声音略软了三分，含着殷切的嘱咐：&ldo;我知道，你与林姑娘主仆情深，相处得极好，按理我不须多言，但是，你们姑娘与我关系亲密，我理当多说几句，才能够放心。你们姑娘身子向来单薄，如今天气又冷，你要留心照顾，让姑娘好好保养，若是缺了什么东西，只管去我们那儿拿，不必客气。&rdo;

紫鹃立刻答应下来，心中思绪电转，因想：眼前的凤姐儿，与姑娘关系素来亲和，若是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让她一同到老太太跟前说话，想来她必定会答允的。如此一来，自然比自己独自去见老太太强很多，加上老太太又喜欢凤姐儿，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有凤姐儿相助，自己想求的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念及此，紫鹃抬眼一望，见四下空旷无人，心中自是放心，想了一下，便敛衽而跪，宛然道：&ldo;二奶奶，紫鹃有一事相求，请二奶奶答允。&rdo;

见紫鹃突然之间，行此大礼，凤姐儿眼波一闪，心中又惊又奇，忖度须臾，方答道：&ldo;什么事情，你先说清楚吧，倘若合情合理，我自会帮你办的。&rdo;

紫鹃满心感激，连忙道了谢，随即抬头望着凤姐儿，陪笑道：&ldo;二奶奶，您与我们姑娘时常来往，感情颇好，想来，若是姑娘遇上了难事，您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吧？&rdo;

听了这话，凤姐儿立刻变了脸色，眸中漾出丝丝惊愕，急急问道：&ldo;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姑娘会有什么难事？&rdo;

紫鹃斟酌了须臾，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凤姐儿，压低声音道：&ldo;二奶奶性情敏锐，无论对什么事情，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这几年，我们姑娘长大了，她在想什么，盼着得到什么，这些心思，想来我不说，二奶奶心里也是明白的。&rdo;

凤姐儿听了，不由抿唇而笑，轻嗔道：&ldo;你这小丫头，竟也跟我打起哑谜了，真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rdo;

走近一步，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低了下来，俨然是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ldo;行了，我明白你是指她与宝玉两人，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却是猜不到的，你还是快说吧。&rdo;

紫鹃应了一声，垂眸道：&ldo;昨儿个姑娘与我说了一番话，我估摸着，她觉得如今府里形势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心里对未来没有底儿，很是心灰意冷。我便想着，不如由我去见一见老太太，求她老人家出面，将这件大事定下来，也好使姑娘放心，不至于忧心坏了身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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