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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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这番话说得甚是冷淡，探春脸色不觉一变，有些不虞起来，泠声道：&ldo;我是一片好意，林姐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娘娘也说了，我们姊妹进宫，凡事要互相扶持，如今林姐姐却这种态度，未免叫人心寒。&rdo;

黛玉微微抿唇，笑容中却有一丝冷意，道：&ldo;妹妹是什么心思，我不愿去想，也并不在乎，我只知道，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让娘娘失望，也就是了。&rdo;

探春眸中透出一丝恼怒，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黛玉眉眼如烟，从她身上流转而过，旋即淡缓了语气道：&ldo;夜深天冷，我要歇息了，妹妹若是对我不满，只管去娘娘跟前申辩。&rdo;

说到这里，唇角浮现出一丝淡笑，话语一转，旋即道：&ldo;不过，以娘娘的性情，未必喜欢听人搬弄是非，何况，她如今又身怀有孕，不喜人时常打扰，三妹妹是聪明人，绝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rdo;

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不咸不淡，探春更是气恼，却又拿她没办法，拂一拂袖，忿然道：&ldo;算你厉害。&rdo;转而带着侍书，自己掀开珠帘，脚不沾地地去了。

直到探春主仆去远，雪雁方上来斟茶，轻轻道：&ldo;瞧三姑娘的样子，似乎很生气呢。&rdo;

叹了一口气，眉目间凝着担忧之色，继而道：&ldo;在贾家时，三姑娘与姑娘，关系还尚算亲近，自进宫以来，却时常针对姑娘，也不知是什么缘故。&rdo;

黛玉接过茶，抿了一口润喉，满不在意地道：&ldo;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不过是因为她出身低微，争强好胜的心，不免比其他人强了许多。&rdo;

说到这里，慢慢合上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ldo;如今她步步小心留意，也不过是担心被我抢了风头，罢了，随她去吧，反正我要做的，与她想要的，本就有天渊之别，她也碍不着什么事。&rdo;

雪雁沉吟半晌，依旧脸有忧色，低低道：&ldo;话虽如此，但三姑娘并不明白姑娘的心思，必定将姑娘当成敌人，三姑娘心思又缜密，人也有些凉薄，为了荣华，竟对赵姨娘、环哥儿不管不顾，可别闹出什么事情才好。&rdo;

听了这话，黛玉想了一想，以手支额，轻轻点头道：&ldo;你这话也说的是，罢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我们多留意一些，也就是了。&rdo;

抬起手来，轻轻抚向雪雁眉间的颦纹，声音亦柔缓下来：&ldo;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留到以后再操心，且做正经事罢。&rdo;

&ldo;正经事？&rdo;闻言雪雁一愣，疑惑地道，&ldo;这么晚了，还有什么正经事？&rdo;

黛玉失笑，点着她的额头，温然道：&ldo;自然是你的脸了，唔，那个男子将&lso;琼玉复颜膏&rso;吹得神乎其神，药膏瞧着似乎也挺好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合用。&rdo;

听得她提及药膏，雪雁面上也现出一丝笑意来，因道：&ldo;他与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看上去又很有些本事，想来绝不会以假东西糊弄人。&rdo;

黛玉抿了一口茶，笑着道：&ldo;我没怀疑他会骗我，只是，你受伤也有很长时间了，各人的肤质又不同，还是尽快试一试药膏，如果能尽快复原，岂不是好？&rdo;

见她言语平静温默，眉目间却浮现出焦急如焚之色，雪雁心中自是一阵感动，便点头道：&ldo;姑娘说的是，既然药膏已经到手，还是尽快试一下，也好叫姑娘安心。&rdo;

言罢，果然从袖中摸出药膏，按照李稹嘱咐的那般，先以清水洁面，再对着镜子，在脸颊上细细敷了一层。

候一切妥当，黛玉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颊，甚是关切，雪雁好笑之余，又感念她待自己之心，因道：&ldo;姑娘也太心急了，再好的药，也要花一段时间才能发挥效用，不如先歇着，明儿个早上再看效果罢。&rdo;

黛玉醒悟过来，不觉笑道：&ldo;我的确心急了些，你也去歇息，其他的，明天再瞧吧。&rdo;

雪雁答允下来，服侍她睡了，自己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也歇下了。

一夜无话，次日起来，黛玉睁开眼睛，也顾不得梳洗，便步至外间，探视雪雁。

可巧雪雁已经醒转，正对镜自照，黛玉忙携了她的手，细细打量察看，见她素面朝天，靥上颈间的瘢痕，虽然还未消褪，但明显已经淡了下来，那道最重的伤口，也已经开始凝结，渐有愈合之势。

黛玉细细瞧了一会儿，不禁又惊又喜，小心地摩挲着她的脸，声音中透着欢快和舒畅：&ldo;这药膏果然名不虚传，很适合你的肤质

雪雁也是一脸喜色，点头道：&ldo;药膏敷在脸上，特别舒服，如果照那个人说的，坚持搽下去，看来要不了几天，我的脸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rdo;

黛玉连连颔首，取盏斟茶，递了一杯给她，自己端了另一杯，笑靥如花地道：&ldo;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没想到来了这里，你的脸竟能够复原，也算是难得的机缘。&rdo;

雪雁点头应是，抬眸看她一眼，须臾，眸中却有诧异的光芒一转，流露出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

这样的神色，倒让黛玉一阵疑虑，不知不觉地蹙起眉，不解地问道：&ldo;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rdo;

&ldo;没事，&rdo;雪雁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唇角转出一缕微笑，轻轻道，&ldo;只是有些奇怪，以前姑娘即便笑着，眉目间也是含忧带愁，丝毫不曾放松，如今露出笑容，看起来才是真真正正的欢笑，没带一点烦恼，实在难得。&rdo;

黛玉回身对镜而照，果然是言笑晏晏，眉目间舒展开来，再无半点颦色，宛如新生一般，不禁也暗自吃惊。

默默沉吟须臾，黛玉心底闪过一丝了然，复又开口，声音宁婉而平静，不带一丝波澜：&ldo;若是说这个，其实也不难理解，昨儿个那男子说得很对，人生在世，欢乐有时，悲伤有时，在值得高兴的时候，哪怕是在黄莲树下弹琴，苦中作乐，哪怕欢笑的时间，只如烟花一般短暂，也始终应该笑。&rdo;

&ldo;所以说，做人呢，还是豁达一点好，不然，日子就过得太苦太累了。&rdo;

听了她这番话，雪雁想了一下，也笑着道：&ldo;其实，这些大道理，我并不是很明白，不过，姑娘既也赞同他的观点，想来，这番见解必定还是极好的。&rdo;

两人闲谈一番，因见时候不早，忙一同梳洗了，到元妃的住处请安。

及行至那儿，就见探春已经到了，正坐在元妃身边，陪着元妃说笑，神态甚是恭顺谦卑。

黛玉目不斜视，含笑走上前，款款行礼道：&ldo;今儿个娘娘的脸色，看起来很好呢。&rdo;

见是黛玉，元妃忙含笑招手，温声道：&ldo;自家姊妹，不必多礼，快过来坐。&rdo;

黛玉应允下来，依言行到她身边，同探春一左一右地坐了，接着笑着道：&ldo;昨儿个娘娘去赴宴，似乎很晚才回来呢。&rdo;

元妃点了点头，答道：&ldo;因太后、皇后高兴，便多聊了一会子，加上皇上不知去了哪儿，等了好长时间，直到亥时才散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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