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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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战士们迅速跳下车，在张中原的口令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喊着&ldo;一、二、三、四!&rdo;进到灯光昏黄的主坑道里。冷寂多时的魔鬼谷主坑道一下子热火朝天起来。两个战士端着冒着火花的电焊枪，焊封里面的两扇大门，齐东平指挥着几个战士，观察挑选好一些路段地点，然后认真仔细地布置炸药。

一位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进坑道，一边四面环顾，一边认真听取石万山不时指指点点的解说。风雨岁月，染白了老人的鬓发，在他的面容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犀利睿智的目光，硬朗挺直的身姿，仍透射出他职业军人的英气。这位既威严又和蔼可亲的老人叫钟怀国，是一个老导弹工程兵，现在是二炮离休副政委。

&ldo;小鬼，别把这门和里边炸坏了。&rdo;钟怀国慈爱地吩咐。

&ldo;是!&rdo;齐东平的回答干脆响亮。

&ldo;首长放心。您知道，这个阵地，大功团修了整整八年，牺牲了三十三个前辈，面对它，我们绝不敢乱来。&rdo;石万山神色庄重。

&ldo;不错，石万山没忘本嘛。&rdo;钟怀国转而又对齐东平殷殷叮嘱，&ldo;小鬼，你记着，保护好这个阵地，绝不是为大功团留个纪念品。这世界很不太平，中国要想不挨打，必须修导弹阵地，必须尽可能长久地保存好这些阵地。万一将来需要用它，只要把这门割开，就行了。明白吗?&rdo;

&ldo;明白!&rdo;

&ldo;万山，你叫他们抓紧点干，我们争取傍晚时能去看魏连长他们。一晃，他们离开都二十二年了。&rdo;钟怀国脸色凝重起来。

&ldo;知道您肯定要去，早就交代下去了。我还是去年开进七星谷时去过，快一年没去看他们了，心里很不安。首长，您上次是什么时候去的?&rdo;

&ldo;我都快五年没来看他们了，真不应该啊。人上年纪了，不爱动了，又常年呆在北京，远天远地的，五年眨眼间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唉!&rdo;钟怀国长叹一声，&ldo;他们牺牲时，绝大多数还没满二十岁，胡子都没长硬啊!直到现在，我这心里头，还硬生生地疼啊……&rdo;

张中原迎上来，向钟怀国&ldo;啪&rdo;地行军礼，&ldo;报告首长，一切准备就绪!&rdo;

钟怀国挺挺腰板，严肃认真地回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行人往洞外撤去。

&ldo;首长，您来起爆吧?&rdo;石万山做个&ldo;请&rdo;的手势。

&ldo;让懂专业的年轻人做吧。&rdo;

张中原命令，&ldo;齐东平，你来。&rdo;

&ldo;是!&rdo;

齐东平一转红色的把手，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洞口被封住了。

钟怀国上前细察，露出满意的神情，&ldo;小伙子，好样的!多撒点松子。&rdo;

忙活一阵后，石万山陪钟怀国去祭奠当年牺牲的战友，他没想到在魔鬼谷里又会遇到林丹雁。石万山几乎忘了，林丹雁与魔鬼谷阵地有着命定的关系。

师首长走后，郑浩踌躇满志了几天，就开始感到沮丧和苦恼。石万山不是个吃素的主，这一点他心理上早有准备，可他没想到对方能把大功团经营得几乎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自己呆在这儿，就像一滴掉在水桶里的汽油，根本溶不进去。

所幸，在这与世隔绝的大山里，遇到了女工程师林丹雁。是的，他还不了解她，也根本不知道她是否还小姑独处，但他一见她，就眼睛发亮，就涌上柔情，就有那种人们所说的&ldo;感觉&rdo;，这在自己是久违的啊。她漂亮，有风韵，气质高雅，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同时又有智慧，有事业追求，甚至还能对自己的仕途助上一臂之力，这样的女人，正是自己心中幻想过希冀过无数次的命运女神。也许，这就是上苍对我郑浩的眷顾和恩赐?人不可能拥有一切，如果能有幸与她结为伴侣‐‐也许我太贪了?郑浩有些不自信地不敢奢望‐‐或者，哪怕只能有缘与她在此共度一段美好时光，那我也心满意足了。至于怎样对付石万山，日后再说吧。

郑浩手捧一束马蹄莲，一路走着想着，走到广场上停放的迷彩切诺基旁，驻足张望，立刻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不远处，林丹雁拎着一个大纸兜，踩着弹性的步子优雅地走了过来。

郑浩送上柔情的笑脸。

林丹雁眉毛往上挑了挑，&ldo;郑总指挥也去魔鬼谷吗?&rdo;

&ldo;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不过我去过多次了。给你哥哥带了什么祭品?&rdo;

林丹雁惊讶，&ldo;你知道我哥哥?&rdo;

&ldo;当然知道。二十二年前，魔鬼谷阵地快修成时，出现了大塌方，魏铁柱、林丹阳等十八位官兵壮烈牺牲。明天是他们的祭日。你哥会抽烟，会喝酒，别忘了给他带。&rdo;

&ldo;带上了。你连他会抽烟喝酒都清楚?&rdo;

&ldo;你哥是大功团的名人，立过八次功，不过也挨过五次处分。有四次处分与喝酒有关，对吧?哦，那时你还小，可能还不如我清楚呢。&rdo;把马蹄莲递给她，&ldo;这三十三枝马蹄莲，请代我送给魔鬼谷的烈士吧。&rdo;

&ldo;三十三枝?&rdo;

&ldo;魔鬼谷阵地修了八年，先后有三十三位烈士倒在那里。还有，见到钟副政委，请代我问候。他是工程兵师的老师长，后来也当过我的师长。&rdo;

林丹雁更为诧异，&ldo;你也在大功团当过兵?&rdo;

&ldo;没有。大学毕业后，我分到了英雄团，不过只呆三个月就调到师部了。我的历史，以后咱们慢慢聊吧。&rdo;郑浩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到驾驶室旁，认真叮嘱司机，&ldo;小田，二百多公里，一多半是山路，小心点开。&rdo;

&ldo;是。&rdo;

&ldo;林工，上车吧，一路保重。到了那儿，最好能给我来个电话‐‐报平安。&rdo;

林丹雁迟疑一下，&ldo;好的，谢谢郑总指挥关怀。再见。&rdo;

切诺基扬起一路尘土远去，郑浩端立原地，一直向汽车挥手，目送着汽车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失落地离开。

好像有人写过这样的诗句，你在窗前看风景，别人在窗前看你。对于郑浩来说，此刻真是不幸言中，他多情送别的这一幕，被站在团部值班室窗口旁的洪东国和上尉参谋李和平尽收眼底。

&ldo;都送上鲜花了，郑副参座真是捷足先登，占得先机呀!&rdo;李和平阴阳怪气。

洪东国白他一眼，&ldo;你小子别不服气，可以竞争嘛。酸溜溜的干什么?这种腔调，我就不爱听。别一口一个参座，不好。&rdo;

&ldo;毛主席说过，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一个小小的团参谋，怎么敢跟一个师副参谋长较量?而且，&rdo;四下张望一番，确信没有旁人，嘴巴贴近洪东国的耳朵，&ldo;人家把七星谷这只最大的桃子摘走后，马上就会成为师里的参座，噢，参谋长。&rdo;

&ldo;越说越成了挂在墙上的狗皮，不像画（话）!&rdo;一向笑眯眯的洪东国板起了脸。

&ldo;还是毛主席说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政委，一山容不得二虎啊!&rdo;上尉依然不知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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