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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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这一幕，恰好被赶了过来的张中原看到眼里，他赶忙跑过来，&ldo;丽美，怎么了?&rdo;高丽美猛然扑到张中原身上，抖着肩膀抽咽起来。

小云蹲下身，默默地往纸袋里装东西。

张中原拨开怀中的妻子，眼光逼住保安，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怒喝道，&ldo;你想干什么?&rdo;

中年胖男人赶紧关上车窗，发动汽车。

保安惶恐不已，步步后退，&ldo;张营长，我只是执行命令，请你原谅。小高不在公司干了，按公司规矩，我们得检查她有没有拿错东西。&rdo;

张中原双眼喷火，怒视着贼一般溜走的黑色桑塔纳，恨恨骂道，&ldo;混蛋，人面兽心的畜生!&rdo;转身搂住妻子的肩膀，轻言细语地安慰，&ldo;丽美，他们小人之心，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查就查吧，正好可以让这些混蛋看看你的清白，是吧?&rdo;

转过身来，他接过小云递过来的纸袋，感激地，&ldo;谢谢你。小云，以后多来家里玩，多来陪陪丽美，好吗?丽美，走，咱们回家。&rdo;

张中原的家坐落在一个破旧的厂房区里，只有两间平房，一间做客厅，一间当卧室，厨房设在房外的临时建筑篷内，要解决排泄问题，得去相距百米远的公共厕所里。客厅的摆设十分简单，小电视机的式样早就过时了。

高丽美坐在客厅的木椅上洗脚，一边看电视。张中原把碗和盘子洗完放好，从厨房进来，关上门，搬个小凳子坐到妻子面前，为她擦干脚，然后拿过指甲钳，开始给她剪脚指甲。高丽美惬意地把身体往后面仰靠，娇嗔道，&ldo;别剪深了，我怕疼。&rdo;

&ldo;别担心。都效劳好几年，早成八级工了，放心吧。&rdo;

高丽美忽然坐直起来，&ldo;我当过八年工人，受够了，不想去你们的家属工厂。&rdo;

&ldo;好，不想去，咱就不去。&rdo;张中原柔声细气。

高丽美感动于丈夫对自己的迁就，摸着他的头顶，幽幽地说，&ldo;中原，你转业吧，我一个人在如今这社会上应付，太难了。&rdo;

张中原低着头，继续用心剪着，一招一式都透着熟练，&ldo;不是说好了吗?等把这个工程搞完，再说转业的事。&rdo;

&ldo;还得两年呢，太难熬了。到时候，你可别再变卦了!&rdo;

&ldo;不会的。&rdo;张中原剪完了，把她的裤管拉下来。

&ldo;去把我的拖鞋拿过来。&rdo;高丽美用撒娇的口气命令道。

没有回应。张中原抱起妻子就往卧室里去。

高丽美乱蹬乱扭，半撒娇半任性，&ldo;快放我下来!&rdo;腿还在蹬着，人已经被横放到了床上。

屋里安静下来，充满暧昧。

&ldo;药!家里没药了。我正在期上，会怀上的!去，你去买药去。&rdo;高丽美猛地坐起来。

张中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脸有得色，&ldo;看，这是什么?你老公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rdo;

&ldo;坏蛋!别猴急，局部卫生搞了没有?唉，无论如何也要买个房子了。没有卫生间，没法洗澡，这叫什么日子呀!&rdo;

&ldo;完全同意。明天咱们就去看房子。&rdo;张中原翻身下床，趿上拖鞋往外走。

&ldo;干吗去呀?&rdo;

&ldo;听你的，去打扫卫生啊。&rdo;

&ldo;得了，就咱们存的那点钱，顶多能交个首付。我现在又失业了，买了房子，我喝西北风去啊?算了!喂，明天你陪我去找工作吧!&rdo;高丽美朝门外高声说着，外面&ldo;哎哎&rdo;地应着。

高丽美很满意丈夫的态度，不做声了，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报纸翻着，不多时，被报上的一则广告吸引住了，又喊起来，&ldo;中原，快来看!&rdo;

&ldo;什么事?你说吧。&rdo;同时传来一阵水流声。

&ldo;你听着啊，寰宇华夏公司招聘行政人员，同等条件优先录用军嫂。&rdo;一字一顿，充满惊喜。

&ldo;天无绝人之路啊。&rdo;张中原包着块大毛巾进来，把门锁上。

高丽美认真地把广告撕下来，乐滋滋的，&ldo;还是个外资公司!月薪三千元起，办公条件……&rdo;

嘴被堵上了，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报纸飘到地上。

去医院看望伤兵后，张中原得意地带着药瓶返回七星谷。前前后后，他只在家住了三天。高丽美失业了，张中原反倒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一路上，他不时拿出小药瓶来看看，每次都会使嘴角眉梢荡漾起笑意。老婆既漂亮又好强，对男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男人大都愿意娶弱小的女人做妻子。张中原属于多数派。

石万山和张中原超乎寻常的上下级关系，郑浩已经注意到了。

太阳快落山了。天色一暗，山区就会骤然降温。石万山和郑浩头戴安全帽，从一号洞口走出来，被裹着湿气的寒风一吹，不由直打哆嗦。郑浩驻足，从口袋里找出一块小绒布，摘下眼镜擦起来。石万山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袅袅炊烟，说，&ldo;你不要只表扬嘛。&rdo;

&ldo;确实是有感而发。现在我明白了，七星谷龙头工程，只能由大功团来干。&rdo;

&ldo;郑总指挥过奖吧?&rdo;

&ldo;至少，我呆过的英雄团和大功团，彼此彼此。大功团的营、连干部，能力都非常强。一营教导员在师里帮助工作，副营长已经转业，但这两天张中原营长不在，一营并未受到影响。几个连长都能独当一面。&rdo;

石万山取下安全帽，看着郑浩，神态很认真，&ldo;老郑，你不是拐弯提醒我，让张中原休假有不妥之处吧?&rdo;

郑浩也取下安全帽，看着石万山，神态很认真，&ldo;怎么会呢?&rdo;

&ldo;那我就放心了。老郑，你在英雄团时，有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工程兵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婚姻?&rdo;

&ldo;听说过。为此，我专门写过文章给《火箭兵报》，批评这种错误的观点，根据是恩格斯的话：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因为我们现在建设的是一支有知识、有文化的白领工兵部队。哎，老石，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跟你观点不同，我认为，爱情多半是飘渺不定的，并且需要精心培养。导弹兵，特别是导弹工程兵，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寻找、等待和培养爱情，对他们来说，婚姻才是最实在的。&rdo;

郑浩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ldo;不能苟同，是吧?人跟人条件不同，机遇不同，命运也就不同。张营长结婚五年了，家属一直不想要孩子，也不愿随军，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不稳定因素。&rdo;

&ldo;他爱人为什么这样?&rdo;

&ldo;为什么?&rdo;石万山沉默了，良久才开口，&ldo;八年来，大功团转战了七个地方，干部家属无所适从。想随军，随到哪儿?随到留守处，还不是两地分居?去年，洪政委爱人成立了大本营服务公司，情况稍好了些。不过，这么个小服务公司，对工作单位比较好的家属，实在没有多少吸引力。张营长家属是个白领，工作轻松，收入不错，不想随军也有道理，不能全怪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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