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惊石头人(柳建伟)_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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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老洪，大学毕业生到大功团，必须先当排长，这可是你提出来的。&rdo;

&ldo;可他是个特例啊。&rdo;洪东国站起身，来回踱步，&ldo;就凭他是烈士遗孤，钟副政委的‐‐外甥，也……何况他是研究生。&rdo;

&ldo;我的理解，扎扎实实从基层干起，对他本人有好处。&rdo;

&ldo;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rdo;洪东国把手掌往石万山肩膀上一压。每次两人通过决议，达成一致，他都会来这个习惯动作。

刚走到团部大门口，就听到李和平大喊，&ldo;团长，快点，嫂子来电话。&rdo;他紧走几步，拿起听筒，&ldo;小青啊，装上电话了?我记一下。小山考了全县第三名?还行。告诉他千万不能骄傲。对了，没急事，上班时间别给我打电话，有时间我会给你打。&rdo;把电话压下，吩咐李和平，&ldo;把二营、三营叫出来。&rdo;

&ldo;是。&rdo;李和平低头敲打着键盘，一边问，&ldo;小山考了什么第三名?&rdo;

石万山眼睛紧盯显示屏，嘴里漫不经心，&ldo;奥林匹克数学竞赛。&rdo;看见显示屏上露出的头像，马上戴上耳机问，&ldo;赵成武，二营怎么样?&rdo;

赵成武嘿嘿地笑，&ldo;团长，遇到什么喜事了?笑眯眯的。&rdo;

&ldo;说正经事。&rdo;

&ldo;是。二营进展顺利，三号洞、四号洞今天能掘进四十来米。&rdo;

&ldo;好，悠着点，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小李，叫三营出来。&rdo;

三营长王德田的头像立即出现，&ldo;团长早。我们五、六、七号洞都在大干快上。&rdo;

&ldo;不要单纯追求速度，多提醒战士们注意安全，注意身体。&rdo;

&ldo;是，安全第一。不过，中原带着一营起早贪黑的，干得太猛，我们也都坐不住呀。&rdo;王德田说，&ldo;对了，团长，石渣出多了，我们需要添加些伪装网。&rdo;

&ldo;好，给你们两千平方米，下午送去。三小时后再联系。&rdo;

三个营长如猛虎下山，你追我赶，争先恐后，使工程进度蹿得飞快。心情好得很的石万山没能想到，对于魏光亮的使用决定，日后会在一营引起一串连锁反应。

尽管二炮被誉为&ldo;中国最现代化的高技术部队&rdo;，但导弹兵是和平时期责任最重压力最大生活清苦的一群人，而最艰苦的，自然是长年累月在山沟里为导弹筑巢的工程兵们。

此刻，一群赤裸着上身的士兵，正在到处弥散着尘埃的七星谷一号洞库里，用血肉之躯与奇岩怪石进行着意志和力量的较量。他们结实、黝黑的脊背上，不断滚动着汗水，手中的电动风钻轰鸣着，与齐东平正驾驭着的隆隆台车声一起，汇成一支震天撼地的咆哮交响乐。

石万山和张中原头戴安全帽，巡回检查完毕，驻足观看齐东平操作。看齐东平准确熟练地打完一排孔，张中原吩咐他，&ldo;让大家休息一下。&rdo;

&ldo;弟兄们，现在休息!&rdo;

齐东平从台车上跳下来，对两个全神贯注盯着他操作的战士说，&ldo;一定要重视第一感觉，不要让钻头晃来晃去。&rdo;拍左边战士一巴掌，&ldo;小宝，要用心。再不出师，就把我累死了。&rdo;

战士们歇息下来，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一起抽烟聊天。只有方子明，沿着坑道一路捡着毛石，很自然地向两位首长的方向靠拢过来，耳朵竖得老长。

&ldo;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齐东平开台车，效率至少高出别人一倍，战士们都很佩服他。&rdo;跟着石万山往外走的张中原语音不高，但很清晰。方子明听见了。

石万山脸上不显山不露水，&ldo;是有些绝活。&rdo;

张中原声音压得更低，&ldo;别的排长虽然都很不错，但说话不如他说话顶用。&rdo;

&ldo;你当年也有这个能耐嘛。十个战士里头，至少有八个都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转。&rdo;

张中原嘻嘻地笑，快步紧跟，&ldo;他比我有能耐，没人不听他的。我初中毕业，人家高考只差三分。&rdo;

石万山头也不回，&ldo;我们的排长，都是好排长，兵也都是好兵。&rdo;

方子明眼巴巴地目送他们远去，不捡毛石了，跑到齐东平面前，&ldo;请客!&rdo;

&ldo;凭啥?嘴巴又馋了，想找我放血?&rdo;

&ldo;要是营长老在团长面前夸我，我绝对放血。&rdo;方子明酸溜溜的。

齐东平眉毛眼睛都在笑，捣方子明一拳，&ldo;水涨船高，咱哥俩，谁受表扬，效果都一样。&rdo;把嘴凑到他耳边，&ldo;你还不知道情况吗?&rdo;

方子明恍然明白过来，笑逐颜开，登高振臂，&ldo;弟兄们，营长的事，东平排长的事，也就是大家的事。明白吗?&rdo;

&ldo;明白!&rdo;雄浑的声音，在洞库里共鸣，回荡。

齐东平很感动，&ldo;谢谢大伙儿支持!这一段，大家都很辛苦，希望大家咬咬牙，挺过这一段，别松劲儿，年底咱们立个集体三等功，给营长长长脸，也给咱爹妈长长脸，你们说好不好?&rdo;

&ldo;好!&rdo;气势排山倒海。

齐东平掏出烟盒，一个战士马上拿出打火机，把火点着，递到他面前。齐东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把烟盒扔给点打火机的战士，&ldo;每人抽一支，提提神。&rdo;他把烟点上，深吸一口，脑子又开始来神，叮嘱点打火机的战士，&ldo;小吴，中间那六个孔，石质松软，少装三分之一药。右上角那四个孔，每个孔装药集中度提高百分之二十，那块石头很可恶，硬得很。&rdo;

走出一号洞库，并肩走过岗哨，石万山突然问张中原，&ldo;高丽美去外企，到底有没有戏?&rdo;

&ldo;我也不清楚，已经报名了，要过好几关呢。这个公司也日怪得很，还要了解家庭主要成员的基本情况，包括任职、收入情况。&rdo;

&ldo;这些都是公司的潜在资源嘛，人家精明得很。&rdo;石万山驻足，&ldo;中原，给你说点工作上的事。齐东平，方子明，这两年在你的调教下，进步很快，都是我们的主要战斗力。&rdo;

张中原两眼放光，&ldo;这么说，他们今年提干有戏了?&rdo;

&ldo;他们今年能不能提干，一要看提干名额有多少，二要看他们能不能经受住特别的考验。&rdo;

张中原警觉起来，&ldo;特别的考验?指什么?&rdo;

&ldo;团里即将分来一个清华大学高才生，还是个研究生。我和政委商量过了，决定把他交给你，放到一连，代理一排排长。&rdo;

&ldo;啊‐‐&rdo;

石万山横他一眼，&ldo;啊什么啊!他是个国防生，成绩很棒……&rdo;

张中原恨恨地，&ldo;家庭背景也挺好吧?&rdo;

石万山板起脸孔，&ldo;你这是什么话?!人家本来考取了美国名牌大学，是钟副政委要求他，必须履行国防生应尽的义务……&rdo;

&ldo;还是个问题研究生!&rdo;张中原有火不能发，有气不敢撒，只好憋着喉咙，&ldo;团首长可真是爱护我一营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