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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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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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巳雅也是在偷偷摸摸去精神病院探听岛津辉明的消息时，看到的那个男人。

那个，带着棕黑玳瑁眼镜，在光天化日之下身背两把刀的男人。

辰巳雅也买了一身白大褂，在急症室偷摸了一张男护士证，利用电梯、空病房内的呼叫铃制造了一点小骚动，趁着值班医护离开时偷溜进护士台，熟练地查看起了住院档案。

找到岛津辉明的床位、住院信息和探访记录后，他判断此处并非久留之地，疯了的岛津辉明正是用来钓鱼的诱饵。

正当他准备溜走的时候，那个男人从消防通道推门而出。

对方似乎刚打完电话，将一部老式手机塞入西装口袋中，两把一长一短的刀错位别在腰间，男人还背着一个电工工具箱般大小的金属箱，走起路来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步子很大，转瞬间便行至护士台前。

辰巳雅也慌忙蹲下身躲在护士台下。

这时，男人的脚步一顿。

辰巳雅也心咚咚直跳，他双手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盯着男人脚上那双厚底的牛皮靴看。

他也不知道那几秒到底是怎么过的，总之男人最终径直向着岛津辉明的病房而去，像是压根没有发觉他的模样。

但当辰巳雅也从护士台猫身溜到电梯前，却发现护士站依然静悄悄时，他突然意识到——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后来，他果然听到了岛津辉明被限制行动，无法再踏出精神病院接受司法审判的消息。

如果岛津辉明一开始是装疯，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去将这件事坐实的。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没有看见、没有发现他呢？

无论是在寻找他这个“中间人”灭口的仇家、还是寻找宝石的各方势力，既然发现了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对方又为什么要将知道宝石下落的岛津辉明彻底弄疯？

所以……对方是不在乎宝石下落的人，或者说，对方正是那批宝石真正的主人——彭格列。

辰巳雅也很早便从自己的雇主贝拉?曳舟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后来，常年往返于意大利和日本，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名字在海运界一步步从幕后走到台前。

开始做“中间人”后，辰巳雅也更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地下世界流通的通货——钻石原石。

他也很快就弄清楚了一个道理，无论在公开市场上钻石的价格如何波动，无论二手钻石多么不值钱，只要是从彭格列手中“流出”的钻石原石，只要手中有彭格列感兴趣的资源，只要利用这些钻石参与到为彭格列输送奇珍异宝的链条中去，那么这些钻石，就永远能按照彭格列规定固定的兑换比率，在任何一环交易链条中获取自己所需的东西。

彭格列千金买马，用整个家族的底蕴让钻石原石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通货之一。

名画名酒终究有限，受真假、流通渠道限制，出手不便，且也不方便干脏活儿的人携带，而这种钻石就不一样了……

经过一次流通的钻石，哪怕是未打磨的大克拉原石，价值也会大打折扣，变得不那么起眼。

所以地下世界钻石原石的流通几乎不与公开市场发生交集，这本质上是仅发生在地下世界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

——花，转一圈最终还是要回到彭格列手中，而彭格列却要为中间产生的价值附加买单。

彭格列是什么大善人吗？还是自大到以为自己是一个什么实体政权，还敢“发行货币”了？

是为了在地下世界的话语权吗？

堂堂黑手党家族，居然认为话语权可以用钱买吗？

曾经的辰巳雅也觉得彭格列非常可笑，非常天真。

他也听说了彭格列十世是个体弱多病不怎么管事的人，自以为是地替找到了彭格列找了个“撑面子”的理由。

然而随着辰巳雅也以中间人的身份逐步踏入宝石和贵金属市场，他渐渐地感受到了彭格列的可怖之处。

他们永远只做买家，也只把“不要的钻石原石”投入地下市场的交易，用作一种非官方、没有国家主权背书的“商业票据”，随着时间的推移，彭格列渐渐地竟然在这种资源型全球垄断产业中，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

那么，彭格列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来者不拒实时兑付，哪里来的底气不会被骗空家底，究竟用什么手段确保地下世界愿意使用包含钻石在内的宝石与他们做交易呢？

他们究竟靠什么笼络这样巨大的财富？靠什么保障利益链条的运行？靠什么保障不会有人从中大量套利，保障有人不会向他们“倾销”？

他们靠什么“维持市场秩序”？

那可是地下世界，是不记名的暗网，杀人越货夺宝各凭本事生存，谁强谁有理。

他们究竟靠什么建立起“信誉”？让地下世界默认这套兑换规则？

说到底，彭格列拿着那么多宝石，又是要做什么呢？

12岁就跟随家人上了船的水手辰巳雅也听说过……他听说很多次过彭格列那个体弱多病、矜贵无比的首领。

他听说过，彭格列十世极受家人宠爱，彭格列全世界搜罗珍宝，不过是为了使他们的小首领能展露笑颜。

辰巳雅也以为自己是明白的，他以为地下世界畏惧彭格列，是因为彭格列是盘桓于意大利数百年的黑手党家族。

他曾经以为的并没有错，但那只是表象，是结果。

直到最近不久，他才终于了解到，彭格列稳坐地下世界头把交椅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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