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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落凡尘一事,殿内立即涌起惊涛骇的嘈杂声,有抱怨、有叹息、有宽解、当然也有逗乐声,不在其中感受也自当各不同。
她莞尔一笑,委实没得去这蹚浑水的必要,昨个有幸得昆仑镜解除身上的困力邪祟,现如今也为自由身,于羽清镜处着的恩怨又何需延伸至凡尘。
募地,她发觉紧扣于臂膀的手,无力的松软开。
凤沙玉瑶已然虚弱不堪,脸上牵强的挤出一丝惨淡的微笑,向子涵以示感谢,而后眼神转向她,伤怀伤神之下便是连声都出不了。
没承想凤沙玉瑶竟是此般脆弱,原以为惺惺作态罢了,难不成是刚才吓着了?还是当真病了?还是有其他的隐疾?她的模样确有几分当下风中摇曳的梨花,随时魂飞魄散。
子涵也瞧出了风沙玉瑶的异样,他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出,手足无措的立在那。
倚靠于紫灵身子的凤沙玉瑶终是没有力气阻止羽风华,她被羽风华抱起,她疲惫无力的双眼依旧挂着泪痕。于旁人眼里,凤沙玉瑶或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她是落在夫君眼睛里的女子,只是旁人终归是旁人。
莫名地涌起一份恰似略过沧海桑田,踏过皑皑白骨的丘岗,立于山峰之巅,却没有俯瞰万千的快意,尽是落寞与悲凉,也为孤寂与哀愁,叠叠重重的压抑于心头,很是不好受。
她努力摇晃了一把,清醒过来撇去刚才莫须有的愁怨,大抵也明白,那是驻扎于她自个心神里的东西。
而放于眼前,至少她不是孤寂与落寞的,她占据着风沙玉瑶精神头的全部,她是落在风沙玉瑶眼里,也是生在风沙玉瑶心里的,她说过她是的命,她没了,她也会没,这份惦念即温暖也为牵绊,她不应舍弃,她更不应旁眼冷漠那份蚀骨之爱。
难不成风沙玉瑶是这小姑娘真正的娘亲?
她在混乱的思绪里徘徊,回收于当下时,羽风华已抱着风沙玉瑶离开大殿,在场可见得出焦心的也只有她阿爹阿娘,阿娘哭哭啼啼着紧紧追随他们身影而去,嘴里还不由自主的念叨,“我的好娘娘,且歇歇心,可别吓咱们,要好好的才好啊!”
阿爹的手,不知何时起,已扣在她的手腕上,小声的吐了两字,“回去。”
无意间,她发现另一双眼睛集神于她,顺着方向望去,是羽天翊,他没有怒不可遏的神情,平静的越过他的年岁,让人无法猜想他此时的想法。按理,她和子涵嫁祸于他,他此刻应是又恼又恨,可曾不想,他小小年纪竟这般沉得住气。还是昨晚历经镜雪洞一事后他顿悟了?也是了,昨晚她还特意向他行了一揖,给足了他面子。
她被阿爹和樱歌护送上暖轿,再由侍卫抬着出羽宫,这边的戏还是要做足的,只是心底却真真的挂念起风沙玉瑶,现下她的模样当真不好,心魂不固,元神不稳,这样下去或是耗不了几年光景,于是叫停了暖轿,下着暖轿,向同阿爹并肩而行的樱歌行礼道,“可否烦请相尊,替我姑母渡化一二,姑母眼下光景瞧着可不好。”
樱歌先是一愣,略加思索后对她阿爹说去,“那我们就再进趟羽宫?”
她不知樱歌究竟是何来历,但她笃定他有那本事,也唯有他出面相救最为合适,或延伸去猜一猜,此人与她或有丝牵连,如若不然,刚才也不会飞奔过来替她打掩护。
明着不好问,暗自探一探也是可行的。
忽然又想起,那仙尊到底是圣尊还是战神,这不是好奇,纵他是天界的圣尊也好,战神也罢,不可能会为着一个小小的女使亲自下达这么一个小小的境地问罪处事,随便遣派一位仙官便可了结的事,他是冲她而来的。
目送樱歌和阿爹折返进羽宫后,子涵一脸嘻嘻笑的追来,顺势她也便打发了暖轿回去。
现下,只有她和子涵了,得同他谋一谋计策才好。
迎面而来的轻风携带着花香,放眼一瞧,叠峰之间已然被梨花装裹成白色,散落的云雾落在山峰着成浅浅的一片云海,将天与地的距离拉得很近,近于咫尺间。
眼前的景致很是怡人心目,只是有些太过白,白成了一道寂寥的霜白色,本是复苏艳丽的光景,却给人心底着了一层浅淡的寒意。
这一时半会的,她是走不了,风沙玉瑶疼她入骨,单凭为她而落下的泪珠,她也不能弃下不管。
“三师兄,这个樱歌定不简单。”她微微侧脸,看向子涵。
子涵点点头,“刚才乍一瞧,他出现在大殿,还以为牙婆子也要来了,可把我心底捣鼓得一愣一愣的,吓得我连喘气都憋着,还以为早辰咒骂她的话,被她给听着了,跟着过来闹理。说到这牙婆子就来气,今个一大早的,也就天刚刚吐出白皮肚子,二师兄就来我屋要羽扇,说昨个已被他阿爹发现,可我哪拿得出,谎都还没编好,刚胡扯几句就被给识破了,你是不知道,我当真是肚里装着一晚上的尿都没给撒,就被他半挟半裹着前去牙婆子住处,他自个不敢叫唤,竟要我去要回羽扇,我哪有那本事,着实原地蹉跎良久,还憋着下肚子的尿,饿着上肚子的胃,好在其后不偏不倚的被羽宫的阿丘瞧见把我俩都给逮着带进羽宫途中才让我解泡尿。”
这倒霉娃孩,听着敢情跟尿杠上了。
她轻抿嘴,不得不宽解道,“不是她的物件,终归她使不出妙处,昨个从镜雪洞回来时咱不是商量好的,到时候咱们选个夜黑风高的隐蔽时辰,悄悄的潜进她屋子去,不声不响的拿了回来便是,横竖最终都会回归至二师兄手中,你如此告知他,何须计较于当下。”
“哎,这是一个法子没错,可昨晚我琢磨许久,若是咱们如此行事,倒像是去偷。”子涵边点头,边是扁了扁嘴。
“她能用抢,咱们也能用偷,因人而异的事情,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其样罢了。”接着,她又缓缓道来,“当下之急,咱们得弄清楚这樱歌是何等来头,他来头大,或是也可帮衬于咱们一二,还有那个不说话的圣尊。”
子涵略加思索,继续点头道,“这樱歌一来便称坐上的神仙为战神,而且还能报得出名头,连席下的神仙为司命仙君,他也知晓,他既然连天界来头大的神仙也识得,定当是不简单的,我祖爷他们那一辈若不是王座介绍,却也是不认得的。”
“关健此人可妖可仙,可邪可正,且又切换自如。”她连连附和上,“他说他是来自第五界,名号:逍遥相尊,有年头的老人家,或是修成仙的,纵然谁也是没得听过这世间还有什么第五界,哪冒出来的说法,横竖他深不可测是有来头,不简单。”
“啊呸,去他的深不可测,不简单,俺偏偏就要去测一测他这水究竟有多深。”子涵突然想起昨个晌午,继而愤愤道,“昨个,若他对牙婆子吱一声‘把羽扇还给这小子’,我就不信牙婆子不会还,牙婆子都那么大把岁数的婆子了,他都能调戏,可见他本心也不是什么好的。”
她差一点就扑哧笑出声,怎得扯来扯去,越扯越糊,又扯到羽扇上去了,看来任何时候,千万别借他人的物件去显摆,万一有个闪失,会牵连着自个的头脑都不清醒,活脱脱的会整成一个怨妇。
子涵一时迷糊,但她不能,于是纠正道,“昨个,他也是出手帮咱,在那节骨眼上怎得好开口让牙婆子归还羽扇,若一时恼了牙婆子,岂不白费了力气,难不成你不知,办事要趁人高兴时才能办得妥帖。”
子涵听此,沉思少许,又扁了扁嘴认同道,“这话倒是有理,小七你长大了。”
正当她要提如何探知樱歌计策时,不料被子涵手一拦,将她实实的置于他的臂膀中,且侧头磕碰了一下她的脑袋,好不欢喜道,“以往学府里头的师兄弟都管咱俩是女娃娃,笑咱俩得去仙山修女德,去拜女仙子为师,去修那女娇娥的娇俏。岂不知?们应承了凡尘那句谚语:男生女相,必为宰相。放眼整个学府有谁比得过咱俩的脑瓜子灵光,除过大王子和二王子,又有谁有咱俩身份尊贵,三日后落于凡尘,咱俩还要风光一把,他们去凡尘渡八苦修八正,咱俩得去凡尘逍遥快活一把,咱要娶上一屋子的小美娘,在温柔乡里好好的躺一躺。”
“你刚才于司命仙君跟前说是不求落得个享福的命数。”她相信自己没记错。
“你不知‘表里不一’吗?”子涵乐呵呵,模样儿甚是得意,啧得一声,说道,“不对,要说好听点,应是‘计策’,在那板正的神仙跟前,岂能表露出自个的心思,他们讲要咱们去凡尘时,我就想到要带着你,带着你一起在凡尘逍遥一把,畅快一把,不然,我一人享福,却落下小师弟你,也没得意思,再说凡尘那么大,若你我不在同一处,我也寻不着你啊。所以为防着于凡尘一世咱俩东西相隔,所以才赖着那神仙将咱俩安置于一处。”
在子涵吧啦吧啦构以未来时,她瞧见云端深处的司命仙君,露出贼乐呵的笑。瞧得出司命仙君本要折返过来,不想听到子涵这话,于是又隐了身子,退了回去。
“司,司,司命仙君。”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云端,她清晰的瞧见司命仙君在云端处行走,走向他俩身子上方才停脚。
“放心,那家伙早走了。”子涵不以为然,且又神神秘秘的俯于她耳边小声说道,“青丘有一种酒叫做隐幻酒,把它煮了,悄悄的喝下去,可保留自个的记忆和脑瓜子的灵光,试想凡尘生灵怎得比的上咱们的心性灵光。”
“头上的云端处真的是司命仙君。”她捉急摇头道,又赶忙扯了扯子涵袖角,且还小声强调,“而且还没走,还在听。”
“哪能呢,那老家伙走都走了,哪有折返回来的道理。”子涵朗朗上口大叫道,竟还掐了掐她的脸蛋,笑道,“才刚刚夸完你,又疑神疑鬼,相信你三师兄啊,三师兄说没就没,别为着去个凡尘吓出幻觉,再说那老家伙一脸大叔模样,竟还着扮太爷的慈悲,我上前一抱他腿,他就吓得一个哆嗦,缺了份处事不惊的稳重,跟那不说话的圣尊差之千万里,也实实只能做个小跟班。”
她着实不敢让他再讲下去,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三师兄,隐幻酒,如何得。”
“啊,隐幻酒。”子涵吞了吞口水,大抵是对司命仙君的诋毁还没尽兴,却又不得回着她的问话,“所以说得想办子去趟青丘,眼下关健不是探知那圣尊是谁,横竖他是谁也干系不了咱们,而当务之急是去青丘,拿到隐幻酒才是,这样才能保得咱俩在凡尘逍遥快活,不受那份莫须有的辛苦。”
“樱歌”她脑子一闪而过,当即吐了辰时从阿娘口中听到的樱歌与青丘相尊甚熟之事。
子涵听后,高兴到一蹦而起,撇下她撒欢似的往他家中奔去,嘴里还不停的嚷道,“等我,我马上回来。”
子涵一走,她立即起身朝云端处的司命仙君工工整整行了个礼,讪讪笑道,“仙君海量,莫同小娃孩计恼。”
司命仙君显身微微回了个礼,泯然一笑,颇为寓意深长的摇头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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