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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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二和听了这话，不觉对她看了一眼，心里连连地跳荡了几下。二姑娘道：&ldo;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着，好花好朵儿的，生长在乡下野地里，也许得不着人瞧一眼。若是生长在大宅门子花园里，就是一朵糙花儿，也有人看到，当了一种稀奇之物的。&rdo;二和笑道：&ldo;这话也不能说没有，可是花园子里的花，那也只好王孙公子去看看，穷小子还是白瞪眼。&rdo;二姑娘笑道：&ldo;那也不见得，遇着个王三小姐抛彩球，也许她就单单的打在薛平贵头上。&rdo;二和笑道：&ldo;我可讲的是花，你现在又讲到人的头上来了。&rdo;二姑娘也省悟过来了，何以不说花，而说人？便红着脸笑道：&ldo;人同花都是一个理罢。&rdo;说时，抬起两只手来，倒想伸一伸懒腰，但是把手抬起来一小半，看到二和站在面前，把手依然垂下去。二和向院子外面张望了一下道：&ldo;田大哥还没回来，我该走了。&rdo;二姑娘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像是送客的样子，可是她口里说道：&ldo;忙什么的，再坐一会儿。&rdo;二和道：&ldo;我不坐了，今天还没有做生意呢。&rdo;说着，站起来拍了两拍手，虽见二姑娘并没有留客的意思，但是也不像厌倦着客在这里，因她手扶了门框，低着头还只管微笑呢。因之又走到房门口，看看天色，出了一会神，见二姑娘还是手扶了门，低着头的，这又重新声明了一句道：&ldo;再见罢，我走了。&rdo;随了这句话，人也就走出跨院子了。

二姑娘倒是赶了来，站在屋檐下，低声笑道：&ldo;我还有一句话，明天别忘了不来，可有了回信了。&rdo;二和道：&ldo;我当然来，这是关于我自己饭碗的事，我有个不来的吗？&rdo;二姑娘站着，低头凝神了一会，也没说什么。二和见她不作声，说一句再见，可又走了。二姑娘招招手，笑道：&ldo;我还要同你说一句话。&rdo;二和见她这个样子，便又回转身来相就着她。二姑娘低声笑道：&ldo;明天你来了，看到了我大哥大嫂，你可别说在这里坐过这样久。&rdo;二和倒不想她郑而重之的说出来一句话，却是这么一回事，也就对着她笑了一笑。二姑娘红着脸，也只有微微地以笑报答，二和同她对面对地站了一会，说不出所以然，终于是说声再见走了。

这一次二和回去，是比较的高兴，同母亲闲谈着，说是田家二姑娘，你看这个人怎么样？丁老太坐在椅子上，总是两手互相掏着佛珠的，听了这话，把头偏着想了一想，问道：&ldo;你为什么突然问出了这话？是他们提到了二姑娘一件什么事情吗？&rdo;二和道：&ldo;那倒不是，我觉得二姑娘对咱们的事，倒真是热心。&rdo;丁老太道：&ldo;本来吗，她姑嫂俩对人都很热心，你今天才知道吗？&rdo;二和也没有跟着答复，把这话停了不说。丁老太却也不把这事怎么放在心上，只催二和次日再到田家去问信，果然的，二和只作了半天生意，带着花生篮子，就匆匆的跑到田老大家来。

还没有进那跨院门，王大傻子迎着上前来，一把将他的手抓住，笑道：&ldo;我正等着你呢，你这时候才来？没什么说的，今天你得请大家喝一壶。&rdo;二和道：&ldo;喝酒，哪天也成？为什么一定要今天请你呢？&rdo;王大傻子依然把他的手握住，笑道：&ldo;这当然是有缘故的。你先请我喝上三壶，回头我再告诉你。&rdo;二和笑道：&ldo;不论怎么着，大哥要我请你喝一喝酒，这是应当的。有什么告诉我，没什么告诉我，这打什么紧！&rdo;王大傻子两手一拍道：&ldo;你猜怎么着，你有了办法了！田大哥已经给你在公司里找好了一个事了。你猜猜这事有多少薪水罢。&rdo;二和笑道：&ldo;我猜……&rdo;王大傻子伸了三个指头道：&ldo;有这么些个钱，并不是三块钱，是三十块。有了三十块钱，你母子两个人都够嚼谷的了。&rdo;二和道：&ldo;不行罢？&rdo;王大傻子道：&ldo;什么不行？田老大刚才对我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他现出去打电话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咱们先上大酒缸去等着。&rdo;他说时，挽了二和一只手胳臂就向外走，口里还道：&ldo;田大嫂，我给你一个信儿：丁二哥请我喝喜酒，我们在大酒缸等着呢。&rdo;二和还要说什么，王大傻子拉了他一只手，已是拖到了大门外，笑道：&ldo;走罢，走罢，我嗓子眼里痒痒了，&rdo;带说带笑着，已是拖到了大酒缸。

这是熟主顾，也不用招呼，店伙已是送过一壶酒来，两个人已是围了一张小桌面坐着。王傻子把两腿伸直来，两手按了桌沿，腰子一挺，笑道：&ldo;喂，给我们找一点儿好下酒的，今天是我们这丁二哥请喝喜酒，不能省钱。&rdo;掌柜的在柜上坐了，正闲着呢，便插嘴道：&ldo;怎么着？丁二掌柜快办喜事了吗？&rdo;二和笑着，连摇了两下头，&ldo;啊&rdo;了一声，田老大随了这&ldo;啊&rdo;的一声，已是踏进酒店了。他笑道：&ldo;二哥，怎么尽摇头？&rdo;酒店掌柜的笑道：&ldo;他说喝喜酒，我想喝什么喜酒？就是二掌柜到了岁数了，该办喜事了。&rdo;田老大道：&ldo;是吗？丁二哥把那位杨……&rdo;二和站起来，两手同摇着道：&ldo;绝对没有这件事。你问王大哥就知道。&rdo;王傻子笑道：&ldo;你和他找了一件好事，我说这是喜信儿，要他请我喝三壶。现在，他哪里谈得上娶亲？就是娶亲，我也拦着他呢。坐下来，喝酒，喝酒。&rdo;他说着，把左手座位边的小凳子，伸脚勾开，又拍了两下。

田老大左手按住酒杯，右手拿了筷子，不住的夹了煮蚕豆，向嘴里扔着，眼珠转了两转，向二和笑道：&ldo;王大哥把话都告诉你了？&rdo;二和道：&ldo;没有呢，他只糊里糊涂的对我说，要喝我的喜酒，我知道什么喜事？&rdo;王傻子站了起来，将手指住田老大道：&ldo;你你你问他，我还能冤你吗？田大哥，是不是他的事情已经找妥了？&rdo;田老大笑道：&ldo;这也用不着着急，你坐下来，咱们先喝酒。&rdo;王傻子道：&ldo;你说，不是三十块钱一个月的事吗？你说，你不说，我也坐不稳。&rdo;田老大见他脸上像喝了好几斤酒一样，红透了眼睛皮，便笑着点了两点头道：&ldo;对的，对的。是三十块钱一个月的事。王大哥，现在你可以坐下了罢？&rdo;说时，连点了几下头。王傻子提起上壶来，斟一杯酒，唰的一声，昂起脖子来喝下去，向二和道：&ldo;我能冤你吗？快喝罢。&rdo;二和越听说这些，越是糊涂，愣愣地向田王二人看着。

田老大端起酒杯来，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还按了一按，表示了沉着的意味，向二和道：&ldo;虽然是由我介绍的，也可以说是你自己的力量。我把你的姓名籍贯，开了字条，送到经理那里去。他说是你的同乡，又问到你是干什么出身的，我看到他的意思不坏，就把你们老爷子的名字，也告诉了他。他说那了不得，找到一家来了。他当年就向你们爷老子老太太全借过钱。把你派在调查科，当了一名办事员。这比背了电线在满街跑，那就好多啦。经理还真来个干脆，当时就下了批子，让你明天到公司里作事。老弟台，你说这件事办的痛快不痛快？没什么说的，咱们各人面前先干这一壶。&rdo;说时，把瓶子式的小酒壶，一把捏了起来，左手拿了杯子，右手把壶向里面倒，倒一杯，就喝一杯，接连的喝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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