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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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夜空沉默，高脚鸟雀站在校园后山的溪流边用喙啄洗着羽毛，一下一下，轻柔缓怡。

&ldo;凯因，跟我出来下。&rdo;奥菲莉亚见状，对着凯因说。

凯因没立刻动作，而是去看谢朗。在他点头之后，才漠然地垂首插兜走了出去。他将这空白的，冰冷的，唯有一窗月色可贪的屋子，留给了对话的一老一少。

谢朗像是一夜成长，又好似被塑料或浓雾遮挡了好些年的冰山全貌终于展露。在当了20年零精神力的废物之后，他现在拥有的敏锐度堪称一绝。仅仅是略微一思索，他就稍微猜出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大概的脉络。

&ldo;49区是特别安排给我的?&rdo;他坐在窗前的白色靠椅上，看着塞克望向窗外的身影，说。

塞克没有否认。

&ldo;试炼遭受的一切都是你们有所预料的?&rdo;谢朗步步紧逼。

塞克负手而立，&ldo;如果你指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的话，是的。&rdo;

谢朗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么洁白干净，却像是流淌着污血。最让他感到有些恐慌的是，他对此毫无愧疚。

&ldo;我杀了他。&rdo;他说。

&ldo;他要杀你。&rdo;塞克终于转头和谢朗再次对视，&ldo;如果我告诉你，是我让他来杀你的呢。&rdo;

谢朗终于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整个人脸上的神情就明晃晃地写着：你他妈脑子没问题吧?

塞克空空捋了把胡须，事实上只有那微小的一撮。他眼尾的笑纹都浓重，和那些坐在河边下棋于公园蹒跚散步的老人无差。可谢朗知道了，这个人绝对和他们不同。

塞克假意清了清嗓子：&ldo;我和你祖父是故交。&rdo;

谢朗当然知道这个事。他明白塞克院长如果以这句话作开头，那么他接下来想讲的东西绝不会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塞克精明的眼悠哉地盯着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ldo;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精神力吗?&rdo;

谢朗张握了下拳，摇了摇头。

&ldo;谢&iddot;奥休斯。&rdo;塞克语意深深，直直看进谢朗那片黑海，&ldo;回家问问你的父亲，他会告诉你答案。&rdo;

&ldo;你肯定比我更清楚，现在发生在你身体和脑海中的变化。这是我和你祖父的主意。&rdo;塞克叹了口气，&ldo;谢，你注定不平凡。&rdo;

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做出选择吗?谢朗心中没有丝毫成为&ldo;命运之子&rdo;或者什么主角的快乐欣喜，只有出离的不解，些许愤怒和无力。塞克说父亲会告诉他答案。难道是父亲封印了他?现在的变化，是祖父的决定?他们从来都在选择他的人生，而没有问一句，他愿不愿意。

谢朗藏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拳头。

结婚也是，任何都是。

他是他们所谓命运里的傀儡吗?

谢朗抿紧了下唇，那双黑色的眼眸最终成为了一汪静潭。壁虎在池壁的绿蔓上缓慢爬行。

他要变强，绝不是因为塞克所说注定不平凡的预言，而是他心底最直接的渴望，以及对于真相的期许。

所以他问了一句，&ldo;院长，帝国之雀，是什么?&rdo;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而这个词居然从那个已死之人口中蹦了出来。

塞克愣住了，&ldo;谁告诉你的。&rdo;

谢朗固执发问，&ldo;帝国之雀，是什么?&rdo;

塞克看着谢朗那眉眼，想到曾经一位笑靥如花的女子。他长吁一口气，叹了一句人啊人，重新走到窗前，望着月亮的银，发了会呆。终于，他再次开口了。

&ldo;是历史的牺牲品。&rdo;

谢朗双眼圆睁，有些不解。

&ldo;谢&iddot;奥休斯。&rdo;塞克语重心长地说，&ldo;这些都不是我该告诉你的。找个时间回家吧。答案就在你生长之地。&rdo;他缓步走到谢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将军鼓励士兵，又如同老人安抚孙儿，&ldo;除此之外，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这四个字。&rdo;

谢朗没有问什么，他沉默地看着塞克从他身边离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房间的门口。在门开启后的缝隙里，光泄了出来，凯因和奥菲莉亚的身影也若隐若现。

就在塞克要走出去的那一瞬，谢朗提声问，&ldo;如果他杀了我呢?&rdo;

塞克顿住，凯因和奥菲莉亚都看过来。那个黑发的少年，站在窗前，月光勾出了银边，衬他脆弱三分。

&ldo;我们不会让他杀了你。&rdo;

&ldo;如果呢?&rdo;

塞克没有再讲话，迈着步子和奥菲莉亚离开。但谢朗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过是逃婚，怎么还遇上了这样的事。

谢朗怅然地坐下，伸长双腿，仰头看着凯因。凯因朝他走来，使得谢朗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腿。

&ldo;我想回家了。&rdo;谢朗小声地说。

凯因沉了沉眉，没有回答。

他多想单膝跪地，在谢朗面前做了一个最正式的人类的骑士礼节。最好是轻柔地执起谢朗的手，颔首吻了吻自己的拇指背。对他说，&ldo;好，我们回家。&rdo;

他因为他的脆弱而心悸了一秒，怜爱纠集着愧疚自不见底的深渊涌出。

照理来说，他的确就是他的家。动物的本性，就是把所拥有的占据。

这是他未来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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