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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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年四肢颤抖着往前爬，狭窄的切口和通道让他无法抬头，只能尽量紧缩起着四肢埋头向前，他一度听不见小白貂的叫声了，但疼痛的腹部和肆意流淌的汗水在提醒着他，他还不能倒下，他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十五分二十秒，他终于爬进了机甲舱，但整个人都已经虚脱了，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唯有大脑还十分清明。

“延年你还好吗？延年！”他和莫伦的精神世界接驳上之后，意识流急速衰退，让莫伦的神色陡然慌张起来。

“没，没关系……就是太饿了。”李延年用意识和他对话倒是不费力气，但是要怎么爬进机甲里去，也实在是个难题。

莫伦觉着这十五分钟比一个世纪的时间还长，再多十几秒他真的会坚持不住准备主动攻击，“你休息一下再行动，我找到避免昆格斯影响的办法了，恩格尔让我把机甲的速度调节到最高临界值，但那样的话，你驾驶机甲出来的时机必须我和保持高度一致，你的精神力……”还能做得到吗？

李延年歇了五分钟，“……好。”

他让小白貂先找到一架机甲的智脑启动装置，手动启动之后艰难地爬了进去，坐好之后连最后一丝力量也没有了，只能依靠意识触角接通智脑，强行篡改了启动命令，使用精神力驾驶方式，闭着眼睛告诉莫伦：“我只能坚持一分钟了，你能在我准备好以后的十八秒内到达右侧上弦外的位置吗？”

莫伦立刻将临界值调整到最高，“能！”

李延年双手平放在小腹上，将意识流提升到最高峰值，就感觉整个脑袋就像一颗庞大的水球般快速膨胀起来，意识渐渐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浑身都被剧烈的刺痛覆盖住所有感官，他静默了两秒后毅然道：“开始吧！”

意识混沌之中，李延年仿佛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在这片阴影之外自己原本的一整片绿色草原逐渐被它一点一点的吞噬。渐渐的他的耳边听不到机甲智脑的提示音，也听不见小白貂的叫声，只有一阵阵钝重的心跳声在耳边不断敲击。但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不到三个月的儿子的心跳声，因为这心跳的声响仿佛被扩大了几十倍，听起来就仿佛是刺耳的轰鸣，持续的以一种节奏拍打着，似乎还夹杂着水浪拍岸的声响，不那么清晰，却透着一股令人感到安心的音律。

李延年操作机甲离开了被帝国向导控制的飞行器，脱离飞行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不可预知的临界状态，帝国的机甲操作起来果然困难，尤其是速度不容易把握。但莫伦要将灭天的速度提升到临界值，那么他也必须以最快速的形态脱离正在高速飞行中的飞行器的引力范围，否则他非但不能够成功逃脱，还会让自己这架机甲撞击在飞行器的外壁上。

那种后果，会让机甲遭受到极大的损伤甚至是坠毁。

他看不见灭天在哪里，却感觉到了它的能量波。李延年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意识能量将机甲往灭天的方向努力靠近，然后轰隆一声，他的所有意识触角都被弹射了回来，他已经达到了极限。

“延年，延年！”

沉重的脑袋就好像一颗膨胀了数倍的水球，李延年苏醒过来时有片刻的失明，但好在过了几分钟他就又恢复了视力，比上次遭受精神对冲的后果好多了，随即转了转眼珠，抬起头往上看。

林文飞长出一口气，把他扶了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了，每次你出事莫伦都跟暴走的上古怪兽一样，那眼神能把人活活冻死！你醒了就好了，休息一下就去看看你们的儿子吧。”

“我……儿子？”李延年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他已经出来了？”

“可不得出来么，你的精神力使用过度，意识开启了自我封闭保护机制，如果不是这么小东西在你的肚子里，只怕撑不到莫伦救你的那一刻。”林文飞一点对待病号的自觉都没有，打开自己个人终端放了一段当时的视频影像给他看，还故意刺激他道：“不知道乖乖听话的向导，李延年先生，你可差点一尸两命，哦不，是一尸三命，你和孩子要都完蛋了你觉着以莫伦的脾气能干出什么事来？直接打到帝国大本营去你信不信！”再说，哨兵和向导的生命本来就是一体的。

李延年一言不发地听着教训，十分钟后林文飞才停下来，见他认错态度还不错，这才招来机器人把他的营养餐给端了上来。凯瑟琳不放心，也跟着他进来，坐在床边劝慰了几句：“这次你确实有些太不小心，不过主要责任不在你，在海文纳斯，他们的监控系统好几年没有升级了，不然不会延迟了解救你的时间。孩子很好不用担心，在营养舱里睡觉呢，你休息好了就可以去看他。”

“对不起凯瑟琳，我……”

凯瑟琳无奈摇摇头：“我没关系，再怎么担心也不如莫伦受到的惊吓大，你好好想想怎么哄他开心吧，这两天他都没怎么说话，连儿子都不肯去看，昨晚上守了你一晚上，刚刚才睡下。”

李延年顺从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吃完营养餐，就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隔壁的卧室。为了让他能好好休息，莫伦甚至不敢在他身边睡下。看着侧卧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莫伦，李延年心疼地指尖微微发麻，轻手轻脚地在他身边躺下，伸出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牢牢抱住，又把下颌轻轻地抵在他的后背上。

莫伦也是累得狠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倒是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双手一接触到李延年的手，就打开十指，紧紧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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