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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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脑子里来来回回纠结着这几个问题，这几个词始终和以前那样活泼开朗的纪沫联系不到一起，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像是断层了一样，他错过了纪沫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四年级转学之后时常还会和他联系，一段时间后彻底断了，那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蹲在地上看着手上那束丁香，白色的花瓣含苞待放，每一朵都满腹愁绪，欲开不开地沉默着，究竟是怎样的打击才会让一个人彻底放弃希望？

死亡难道不该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吗？

纪沫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是依然会在别人淋雨时候出手相助，会一个人默默收拾一地狼藉，会倔强坚持跑完全程，从来没见她哭过，就算疼成那样也是一个人咬牙承受，他忽然觉得好心疼，因为她从来都不说，所以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样善良倔强的人，为什么会放弃生命？

他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没想到她只不过是从来不说，可能他们真得不一样。

&ldo;陈舟？你蹲这里干嘛？&rdo;

毕国华居高临下看着他，陈舟还在自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被他吓了一跳，站起身说道：&ldo;老师好，那个……那个……&rdo;

他踌躇了半天，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毕国华像是洞穿他的心事一样，甚是体谅地说道：&ldo;你是来看纪沫的吧？&rdo;

陈舟挠着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毕国华往走廊那边看去，沉默片刻后说道：&ldo;既然来了，就过去看看。&rdo;

陈舟垂下眼看着沾满药水味的丁香，花都快枯了，这还是今早买的，却怎么看都像是枯萎了一样，犹豫了半天，陈舟开口道：&ldo;老师，纪沫她没事吧？&rdo;

毕国华观察着他的表情，笑着拍了拍陈舟的肩膀，安慰道：&ldo;有什么事？&rdo;

陈舟一激灵，被他给拍醒了，毕国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陈舟站直双腿说道：&ldo;没事就好，老师，我过去看看。&rdo;

&ldo;嗯。&rdo;

毕国华负手走下楼，陈舟立在原地盯着那束花苦笑，其实不用毕国华提醒，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对于纪沫，总是如此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到让他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飘来，纪沫父亲夹着一支烟靠在扶手上，陈舟走近几步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点烟，烟味是从他身上飘出来的，他和上次家长会看到时相比，完全变了样子，若不是轮廓还在，陈舟差点认不出他。

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半，额头上的皱纹多了，深了，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睛毫无神采地看着对面的病房，颓然地不像是正当壮年。

陈舟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纪沫父亲仍然没有反应，直到他回过神才转过头淡淡看了陈舟一眼，夹着烟的手又垂了下去。

&ldo;叔叔，你抽吧。&rdo;陈舟轻声说。

纪沫父亲抬起手，烟嘴刚碰到嘴时，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ldo;禁止吸烟&rdo;后又放下来，他对着陈舟疲惫笑了笑说道：&ldo;不抽了。&rdo;

两个人沉默地盯着对面的病房，半晌后他才意识到什么，转过头问道：&ldo;小伙子，你怎么还站这里？&rdo;

陈舟苦笑，想起纪沫父亲还不认识自己，解释道：&ldo;叔叔，其实我是来看纪沫的。&rdo;

纪父一愣，扭头打量着他，问道：&ldo;你是她同学？&rdo;

陈舟点点头，&ldo;叔叔，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陈舟，小学时候和纪沫同过班，现在是高中同学。&rdo;

&ldo;陈舟。&rdo;纪父喃喃自语，眼神困惑。

小学时候偶尔见过几次，陈舟没指望他能想起来，没想到纪父看了他许久，他听见纪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ldo;你去看看吧，就对面那间病房。&rdo;

纪父垂下眼转了个身，夹着烟往楼下走去，陈舟发现他背影也佝偻了不少，陈舟往房间走了几步，纪父忽然转过身盯着他手上的花问道：&ldo;这是丁香花吧？&rdo;

陈舟茫然地看了眼丁香，难道不像吗？

&ldo;是啊，叔叔，怎么了？&rdo;

纪父没说话，皱着眉头眼神凌厉地看着陈舟，刚才还没有神采的眼睛仿佛一时间明晰起来，陈舟觉得他眼神中快要跳出一团火苗把周遭事物都烧成灰烬，目光冷冽地让人心悸。

&ldo;扔了吧。&rdo;

还没等陈舟问为什么，他语调严肃道：&ldo;她最怕这种花，谁让你送的，以后也别出现了。&rdo;

什么？陈舟一头雾水，最怕这种花，可是叶思邈告诉他，这是纪沫最喜欢的花啊？

他想起那次在花店挑礼物的时候，叶思邈从外面路过走进来，指着丁香花说就送这个吧。

难道她骗我？

陈舟似乎突然开窍，为什么送完花之后，纪沫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她那时候的震惊不

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丁香花？

她不是纪沫的好朋友吗？为什么骗我？

陈舟走向垃圾桶，心情郁闷地把花扔进去，转身看了眼病房，又折了回去从垃圾桶里翻找出来，快步往楼下跑去，把花扔到了最远的一个垃圾桶，确认它彻底看不见才返回。

心不在焉的陈舟沿着狭窄的甬道走过来一头撞在路标上，他摸着撞得通红的额头，乱成毛线团的大脑一时间清醒无比，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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