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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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她将房门从里面关上，又端起桌上的避暑汤走到床边，唤了他几声，&ldo;爷，喝了再睡吧，是凉的，喝了睡的踏实些。&rdo;

顾依婓用手撑起上半身，接过去喝了半碗，又含了一口望着她笑，唐昭昭弯下腰，将唇覆在他唇上，他把汤渡到了她口中，连着几次，他才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唐昭昭接过空碗，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桌子走。

将碗放下以后，她听到顾依婓在床上喊了声&lso;阿昭&rso;，声音有些不安定。

她平静的转身，走回到床边，看到顾依婓跪在床上，一手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大口大口的喘气，&ldo;阿昭！&rdo;他又喊了一声，&ldo;我有些不舒服，你快去叫大夫来！&rdo;

唐昭昭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应也不动。

顾依婓痛的有些撑不住，&ldo;阿昭！&rdo;，他抬起头，猛然发现她的不对劲儿来，眸中逐渐带了惊恐，&ldo;阿昭！你对我做了什么？！&rdo;

&ldo;爷，过一会儿就好了。&rdo;唐昭昭道。

顾依婓彻底的惊慌起来，他想爬下床，然而却突然喷出一口血，杏色的纱帐立刻染红了一大片，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烧灼着，如同被人撕挠着抓开，&ldo;来人啊！&rdo;他用力捂着胸口大喊。

&ldo;爷，你不用喊了，院子里的人都退下去了，我叫他们别扰了爷休息。&rdo;

&ldo;你是真的想让我死？！&rdo;他双手抓住床单，愤怒又痛苦。

唐昭昭点头。

&ldo;可你也喝了！&rdo;

&ldo;是啊。&rdo;她笑了笑，&ldo;我也不想活了。&rdo;

顾依婓疼的倒在床上，脸上都是汗，又连着吐了几口血，他不住的挣扎，忽然低声哭了起来，泪水从眼里涌出，大概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朝她伸出手乞求她：&ldo;阿昭，你把长安抱来，再让我看看他！&rdo;

&ldo;爷，你放心吧，我会叫人照顾好他的。&rdo;

&ldo;阿昭……&rdo;他身体蜷缩着，不停的发抖，血水不断地从他嘴角流出来，脸上慢慢变成了紫色。

唐昭昭爬上床，躺在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ldo;爷，死没什么可怕的，活着才让人觉得可怕呢，你再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rdo;

&ldo;昨日你确实想在饭菜里下毒？！&rdo;他不再费力挣扎了，虽然身体还不时地痉挛。

她点点头，缓缓道：&ldo;可那是□□，不能立刻要了人的命，熬个三年两载的才能一点一点的拖垮人的身子，损及五脏六腑，我等不下去了，我每天都很想他，回顾家这些天，我夜里总梦到他，怕他在地底下过的凄苦，我跟他终于能相聚了……我活着……每天都很煎熬，不如早些解脱。&rdo;

她甚至不敢跟长安太亲近，怕走的时候舍不得他。

顾依婓抱着她，将头埋在她怀里痛哭不已，像个孩子一般，无助又绝望。

唐昭昭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道：&ldo;别怕，再忍一忍就过去了。&rdo;

过了一会儿，顾依婓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吐血太多的缘故，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轻了许多，他抬起头来，抚摸着她的脸，问道：&ldo;阿昭，你喜欢过我吗？&rdo;

唐昭昭没有回答。

他眼里有泪水滑落下来，恍惚了那么一会儿，说道：&ldo;小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以为是自己不够好，老爷才不喜欢我……&rdo;

&ldo;……我每日刻苦读书，练字，努力做到什么都比大哥和二哥好，可他还是从来对我视而不见……有一次，先生布置任务，让我们三个抄写文章，小孩子……好胜心重，总想比个好与不好，工工整整写完一篇，我们拿着册子跑去老爷书房…………让他看……&rdo;

顾依婓缓了一会儿，&ldo;他把大哥抱起来坐到他腿上，夸赞了几句，又耐着性子指出，哪些要改正的……看完了大哥的……又看，二哥的字！依旧是……一手搂在腿上，一手拿着册子，甚至还手把手的教了一遍……&rdo;

&ldo;……等他们走了，我走到老爷跟前，他却做起自己的事来……我站了很长时间，心里越来越急躁，像犯了错，又羞又愧，也不敢开口说话……后来我在书房里转了转，就跑出去了…………哪怕他骂我，责备我，什么都好，可他不跟我说话，就好像，从没我这个人…………&rdo;

&ldo;再后来，府上老太太没了，再没人为我撑腰了…………他们两个年龄长了几岁，大约从下人那儿听了什么话，也不理会我了……&rdo;

唐昭昭将顾依婓脸上的头发拨开，又给他擦了擦唇上的血。

她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着，隐隐作痛，似乎毒也快要发作了。

&ldo;……我故意做错事，不好好读书……把府里闹得，鸡飞狗跳……出门……寻乐子，老爷……依旧不会管我……&rdo;他神色逐渐平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觉着冷，身上又开始发抖。

&ldo;阿昭，你喜欢过我没有？&rdo;他又问。

唐昭昭看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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