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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适应了黑暗,冬夜月光如练,纪放看着半张脸缩在被子里,阖着眼睫睡熟的小姑娘,轻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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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的定时闹铃只设了工作日有效,周末倒是可以自然醒。只不过平时的作息还算规律,倒也没睡到大中午才睁眼。
被子裹成小蚕茧,睡得快掉下床沿。舒念趴着愣了会儿,心说我好像好久没睡相那么差了呀。
边想,边又隐约觉得身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着自己——的被子。
“……?”舒念一回忆。哦,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醒了?”身后拽着她蚕茧,像是生怕她掉下去的人说。
“嗯。”舒念稳稳应声。只要她不承认,就没人能说她睡相差。
纪放见她没动,掀开被子撑着床垫坐起来,问:“要再睡会儿吗?我今天有事,白天要出去会儿。”
舒念眨眨眼。就这个对话,怎么搞得跟像在和她报备行程似的。于是挺淡定地,“哦”了一声。
纪放看着她乱糟糟的后脑勺,有些发噱,偏头无声笑了会儿。
知道他选的这个副本,暂时都只能是个孤独的单人攻坚战模式。于是没再纠结,纪放下床,开了房门快要重新替她阖上的时候,才又说:“念念,谢谢啊。”
像是笑着说的,听上去却又挺正经。
舒念愣了愣,有点想转头看一下他的表情,只是犹豫间,房门已经被轻轻阖上了。
收了心里那点奇奇怪怪的心思,舒念也跟着坐起来,挠了挠自己长发蓬蓬乱的小脑袋。
结果,房门又突然被打开。
“要不你下来吃了早饭再睡?”纪放问她。
“??”舒念一惊,下意识地把滑落的被子往心口一扯,看向门口。
结果,纪放站那儿,懒声懒气地不正经道:“不是,你这睡衣穿得比打了石膏裹着绷带还严实,你遮什么呢?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这一身。”
舒念突然有点忿忿,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只好下意识地抿紧唇角以眼神示意他:不要惹我哦。
纪放见她一脸毫无威慑力的张牙舞爪,笑得不行,敛了笑意,又温声说:“那记得下来吃。”
看着房门重新被阖上,舒念眨眨眼,唇角抿出小梨涡。这人仿佛精分一样的操作和语气,就让人有点摸不着脑袋。
打了个小哈欠下床,舒念先把房门给上了锁,然后才踱进卫生间洗漱。
走廊里的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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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昨晚和桑柠约的中饭,倒是不着急。等吃完早饭纪放走了,她又折回楼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中饭桑柠选的火锅店,大冬天的热气腾腾,再合适不过。
桑柠当然没好意思当着舒念的面再和她聊纪放,怕显得自己太像个——硬要和人小姑娘推销滞销货的业务员。
店里是蜀地风的装修,高台上建了艘木船,隔成小间供人就餐。
舒念手机随意搁在小隔间里的桌面上,右手筷子夹着片毛肚,心里默念着一二三。
手机屏幕亮了亮,舒念偏头看过去。屏幕上的通知信息,显示的发件人是纪放。
涮着麻辣牛肉的桑柠,下意识地一瞥,尽管是倒着看,也眼尖地发现了。
收回视线,桑柠看着舒念,贼兮兮地嘿了两声,一点不觉得自己是想讨打地说:“你老公诶。”
听着这个极其陌生,还有点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舒念:“……”
小隔间外身着斜襟民族服装的服务员来回穿梭,让舒念莫名有了一种,桑柠“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错觉。
舒念默默摸过桌子上的手机,点开。结果,纪放发过来的是一条语音。
店里不算安静,舒念想起上回在阶梯教室的前车之鉴,很明智地点了语音转文字。然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转的内容她有点没看明白。
仔细算了一下从点播放,到语音出声需要的时间,舒念迅速摁下播放,咻地把手机挪到耳朵边。
结果——“念念,你觉不觉得你的床垫太软了?我昨天睡了一晚,觉得腰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们要不要换一个?”
手机里是纪放的声音,还混着车载导航“前方限速60码,请勿超速”的友情提示。
怪不得转文字的时候翻译有误。
只是……为什么又是功放?一定是手机的问题。舒念笃定。
挺无语地缓缓眨了两下眼睫,舒念看着桌子对面,绿油油的贡菜从筷子缝隙里愉快地飘远,还维持着烫菜姿势没动的桑柠。
桑柠:昨天是个大晴天吧?是吧?她应该没睡得那么死才对啊。所以这是,天气不错也顺便睡一块儿了?
桑柠看她的表情,逐渐精彩。笑容称不上变态吧,也绝对略显猥琐了。
舒念:“……”
缓缓垂手,盯着聊天界面上那条小红点已消失的语音,舒念神情平静,把手机重新举起,凑到唇边,按住说话:“不用了,我睡得挺舒服的。大概是你腰不好吧。要不你忙完了,还是去看一看。”
然后松手,潇洒发送。
桑柠:“……??”
“念念,”桑柠一筷子夹住那条在红汤牛油辣里畅游的贡菜,拖回面前的香油小碟里洗了洗,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那你这可得,好好考察考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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