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绅士(燃聿)_第2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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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修奇说得没错。”栖夏也推开课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对你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感情，本质上并没什麽区别。”

“诶？……可我们不是姐弟吗？”栖春还是不明白，十多年的手足之情怎麽突然之间就变了。

“是的，我们是姐弟——户籍上是这样写没错，但从生物角度来说，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栖夏略微低头，腼腆地咬住嘴唇，“总之，我并没有做错，等我赢了这场对决，我会再郑重向你解释的。”

他刻意忽视栖春惊讶的表情，认真地问修奇：“那麽，你打算怎麽对决？”

修奇回答：“既然这场决斗的原因我们都很清楚，那就以此来作为终结比赛的方式怎样？坦白说，决定这场比赛胜负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小春，我们两个最後究竟谁能赢得小春，只有她本人才能决定。但是，我们也并非完全置身事外，至少，在表达感情这方面，我们都还有未尽的心愿，不是吗？”

栖夏的脸上划过一丝犹豫，但他很快明白了修奇的意思，看了栖春一眼，仿佛豁出去一样点了点头。

最终回合，【告白】。

因为插不上话，爱狄俄斯只能识趣地卸下裁判身份，隐藏到虚拟世界的幕後，并手动将场景换成了令栖春丶栖夏和修奇都无压力的西西伯利亚草原。

栖夏盘腿坐在草地上，故意不去看小春的脸：“大概是12岁那一年吧，具体日子记不清了……那天学校组织体检，大家都测了血型，我因为打球扭伤手腕前去校医务室，却无意中撞见妈妈拜托校医修改血型的一幕。直到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和小春并不是真正的双胞胎，小春其实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从那一刻起，小春在我心中的地位就变了……她不再是我的姐姐，我的亲人，而是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丶可以让我怀抱超出亲情之外感情的女性。我们从小感情就很好，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吵过架，在别人眼里我们一直都是一对完美的双胞胎，父母亲也很为我们骄傲，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不是出於什麽手足情深丶血浓於水之类的伟大情操，只是因为……我一直都爱着小春。我绝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做惹她生气的事，即便是小孩子的我也明白，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高兴还来不及，怎麽可能还会去和她吵架呢？

“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勇气向小春表白……或许是我太想当然，也或许是我顾虑太多，我总以为只要小春还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我就还有时间，总有一天小春会理解我的。可却没想到，世界却在一夕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结果就在我沉睡期间，小春被人抢走了……”

说到这里，栖夏的脸色浮现阴霾，他郁悒地看了修奇一眼，继续说道：“可我还是无法承认这一点，我始终认为，小春是属於我的。我们就像是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的情侣，彼此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小春离不开我，我也无法想像没有小春的生活，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分开，更容不下一个第三者插足，所以……修奇，我希望你能把‘原本就属於我的’小春还给我，因为只有我才能给小春幸福。”

修奇沉默了许久，然後抬起头深深看了栖春一眼，他脸上那种腼腆和不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往常更深沉的温柔：“我和小春相识只有八个月，今天是第239天……我不太会表达自己，如果我会的话，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才说这些。但既然我已经答应小春要赢得比赛，就算是再羞耻我也要说。

“我从来没有把小春当成属於自己的东西，相反，从一开始，我就极力把她从我身边推开。因为我知道我们不适合，她太光明太美好，而我太阴暗太丑陋，我若对她有哪怕一丝非分之想都是对她的亵渎。所以那段时间，我不止一次地逃离她身边，既伤了她的身体，也伤了她的心。我很後悔，却也不知该怎麽处理我们的关系，我一方面反复告诫自己只要默默在旁守护她就够了，一方面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她……这种矛盾的心情，直到今天还在困扰着我，因为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能如此幸运。

“我没有自信说，我一定会给小春幸福，我不会对我无法保证的事发誓。但我却可以肯定地说，只要是能让小春高兴的事，不论是什麽事我会去做——包括把小春还给你这件事。”

“……”栖夏缓缓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认输了？”

栖春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理解错误。这个笨蛋，到底在想什麽？

“我没有认输，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你。”修奇摇头，摆出坚定的表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理解。我认为感情没有属於和被属於，也不会遵循先来後到的原则，对我来说，感情就是——尊重她的决定，只要是她所喜欢的事，我就会尽力去做，就只是这麽简单。”

栖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别说笑了！只要小春喜欢，你就会去做？那小春要赶你走，你就会走吗？”

“我会走。”

“小春说和你分手，你就会分手吗？”

“我会分手。”

“小春叫你去死，你就会去死吗？”

“我会去死。”修奇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你疯了吗？”

栖夏和他对视数秒，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丝毫虚伪造作，他终於认输一般跌坐在地上，愣愣对着地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