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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地将这些药方拽在手里,脸上的喜色越弥越深,容惜辞侧头对温御修笑了笑,换来一个刮鼻的手。容惜辞同高义山谈了许久,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高义山起身告辞,言道他第二日要趁早启程归去药贤世家。思及对方对自己的相助,又挂心他旅途的安全,温御修给了他一些碎银,让他用于购置马匹与食物,他推却不得,只得应下了。随着他的起身告离,容惜辞的目光便从他的身上转到了手里的药方之上。药方?!霎时脑中明光一过,容惜辞将高义山喊了下来:“高前辈,请留步。”折回了迈出门的身子,高义山转踏回房道:“不知尚有何事。”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叠放整齐的纸张,捋平上面的褶皱,容惜辞问道:“想询问您一些关于言字旁药材的事。”走回去,看罢那张纸上的药,高义山直接问了出口:“你这是何药的配方。”轻点头部,容惜辞道:“此乃御修身上所中一种毒的解药配方,可惜却是不知最后一味解药是甚,是以便只得请问你,瞧瞧可能寻到解药。”当即他便开口将红香解药的前几种药材道了出来。撩袍坐下,高义山将那纸卷上的字对准烛心,犀利的双眸印在纸上,其目之利,力透纸背,良久,抿唇答道:“依着你所言的药方,根据药性相生相合,我仅能助你排除几种,还余下三种,我却是拿捏不定。这三种分别是‘語休草’、‘話膽’、謫星子’。”容惜辞听罢,顿时给愣住了。好巧不巧,这三种偏偏便是医馆那处所没有的药材,不见其材,难断其用。轻轻地抚平那紧皱的眉头,温御修安慰道:“至少排除了几种不是,再者,有一种医馆没有的,也被排除了。”“医馆没有的?”好似想到了什么,高义山摸了摸下巴,忽而双眸一亮,拊掌道,“是了,尚有一味药材也有可能,不过这药材极其难寻,天下间,我只知一处有。”“何地?”眉梢微挑,温御修问道。深吸一口,将三个自己痛恨的字道了出口,“千香阁。”心脏骤而一缩,只觉从脚底沁入心底,浑身凉透,温御修忙抱紧了容惜辞,安慰他道:“不必担忧,不一定是这味药的,不一定。”可话落之后,方知这安慰是如此的无力。既然自己身上的红香出自千香阁,那解药的药材自然会在千香阁。却没想,兜兜转转竟绕回了原点。“那味药材叫甚,确信除却千香阁便无地有了么?”温御修从容惜辞的脸侧站起身,带着殷切的期盼看向高义山。然则,高义山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此药名唤誅心,因所需养分特殊之故,仅有红湘山上种有,是以……”“等等,这药唤作甚?”容惜辞把手一抬,问了出声。“誅心。”“誅心?”容惜辞揉了揉额际,敛目思索。“怎地了?”温御修疑惑地问道。“我好似在哪听过,我想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容惜辞阖上了双目,将自己在千香阁时所经历过的事情都铺开来,在脑海中回放一遍。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缓缓地睁开眼,平淡地道,“我忆起在哪儿听过了,且我不止一次听过。”眉梢涌现几分期待,温御修急切地道:“在何处听过。”容惜辞将唇一抿:“我曾有一次,在竹清门外,听到他同明莲的对话,那时明莲同他说,因着我烧毁药房之故,竹清隐香解药中的一味药材——诛心没了。另又有一次,在明莲房里,你中毒时,大夫过来给你探脉,也暗中同明莲说过诛心没有之事。可纵观两次听闻来看,诛心都同隐香有关,莫非这红香的解药也含有诛心?”高义山没有多问他们在千香阁的事,将事情的关注点落在了那红香和隐香之上:“听你们所言,这隐香与红香是两种不同的药,而温公子身上种的是红香,其余人身中的乃是隐香,却不知,这两种药发作时有何症状,可有相同之处?”微侧着头看向了温御修,容惜辞眼底的东西不用他说,温御修也知晓。“咳咳,”清咳了一声,温御修道,“好似都是心脏骤痛,口吐鲜血,其实,我也说不清有何不同。”摊了摊手,温御修也甚是无奈,真不知一口气中过两种毒,是喜是忧。“啊!”温御修忽而想到了一事,竖着手指道,“我想起了,身中隐香时,吐的血是黑的,红香好似吐的是红血。”“鄙夷地觑了他一眼,吐黑血那说明你中毒过深。不过,我倒是想出了一点儿不同,隐香似是隔上固定时日加之用武时方会发作,而红香,”看了温御修上下一眼,容惜辞道,“好似是受人操控方会发作?”末了的一句,他也不敢保证,只因温御修并未发作过几次,他也不敢下定论。温御修耸了耸肩:“我也不知,我都未发作过几次。”高义山撑颔点了点头:“如此听你们说来,这两种药既有相同,又有不同,但发作时俱是心脏骤痛,口吐鲜血,而这诛心,便是能治疗心脏骤痛的药。不过此药甚是刚猛,若是药量不对,中和得不匀,一样有可能致命。”容惜辞对着那红香解药的药方瞧了一阵:“‘紅藤、莫甘草、落品紅、子蘇、車飲、藿相,各一两’,前面几种药材写在了一块,便说明后头的诛心并非一两的量,但是多是少,也是未知。”高义山颔首道:“依着前边这几种药的药性中和度,以及诛心的烈性来瞧,我推断,这诛心必不会超过二两,但至于具体用量是多少,我不敢保证。若是能得到诛心,将其碾碎成药,先将余下几种药材放入水中熬制,依着药液的稀浓度,我或可知晓诛心该放多少。可问题是……”“问题是我们没有诛心。”温御修将话接了下来,叹息一声。“这诛心究竟长何模样,神神秘秘的,我便不信我这里头没个适合的药材!”容惜辞插话了进来,指着玉盒里头的一些药材道。高义山看了一眼那些稀奇古怪,自己未曾见过的药材,想了想,便取笔在纸上画了出来:“诛心其实是一种花,需得将其晒干,用花干方可入药。这花盛开时极其美丽,但用做药时,药性极其之猛,甚至不慎服下,都有丧命之险,是以便唤作诛心。”说完这段话时,一个简陋的画便展现在了纸上,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高义山接着道,“我画技拙劣,见笑了。”伸长了脖子去打量着这幅看起来不像花的东西,容惜辞的脑袋都快看歪了,恨不得洗净双眼,把眼都贴上去瞅瞅这东西有哪个地方像花了,忍不住在心底嗤鼻了一声,这老头的画技有够拙劣的。“似花?”温御修单手支在另一手肘,撑颔思索。“怎地,莫不是你见过不……成。”嘴角的那抹嘲笑,却在看到温御修从怀里掏出的东西时,蓦地僵住了。嘴巴保持着微张的动作,容惜辞愣愣地瞅着那东西,扯过来啪地一下摆在高义山的面前:“这可是诛心。”高义山顿住了,顺着容惜辞的手望去,正见一株干花摆在桌上,花色似因藏在怀中之故,有些变暗,但他肯定,这个东西,“确是诛心无疑!”容惜辞一喜,脸上洋溢起了满足的笑,对着温御修屡次想说话,却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拥到了他的腰上,用力一拧:“好你个温御修,亏得你留着它,哈哈哈!”“哎哟,”揉捏着自己被捏红的腰,嘴里虽在痛呼,温御修这脸上也是说不出的快乐。这诛心从何而来,却原来容惜辞火烧药房那日,从那处带出了许多自己熟知的药材,其中携带了两株这诛心。因那时他不知是何物,便丢给了温御修处理,却没想温御修一直带在身上,如今可谓是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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