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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顾了一眼,同时开口。“左!”“右!”“……左左左左左!”“……右右右右右!”向来吵架时骂声都一致的他们,此刻竟然出现了分歧。万般无奈之下,未免争执耽搁时刻,温御修只得顺着容惜辞那炸脾气,随同他行了右边。路将近走到尽头,他们依稀听到了几声微弱的人声,黑暗中亮起了双眸,好似点起了四盏明灯,温御修改拥为拉手,带着容惜辞加紧了步伐朝前走去。随着脚步的趋近,那声音愈发清晰的传入耳眶,当他们站定在尽头时,可以毫无遗漏地将外头的声音听之入耳。乍一闻到那一男一女熟悉的声音,温御修怔住须臾,才抽了口气平复心神。小心翼翼地一扯温御修的衣袖,将他耳朵带了下来,容惜辞悄声问道:“何人。”温御修他揽入怀中,贴着他的耳边将音道出:“我爹同母亲。”眨了眨眼,容惜辞便不再多问,全神将内力灌于耳上,认真倾听外头的问答。疏朗而带着些微中年人沉稳的男音响了起来,“于凤,你老实告知我,你这两年来可曾见过少迎。”宋于凤回答得是中规中矩,语调平缓,也无丝毫心虚之气:“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迎若真归来,老爷您也当知的才是。”沉默的鼻息随着声落而响起,须臾片刻,前庄主温盛德才从鼻头里硬生生地挤出两个字:“是么。”宋于凤没有答话,寂静的房内只流转着轻微的呼吸声。便在两人之间的话题将要停止之时,温盛德朗声开口,竟似带着几分怒气,语调都扬高了几个音:“两年前,少迎无故失踪,至今未归,你身为亲娘竟毫不动容,你言我会信么!”宋于凤的回答依旧不冷不淡,抑扬顿挫都平缓无度:“老爷您不也毫不动容,何故多此一问。我儿已经成人,我自是放心他在江湖上闯荡的。”“屁话!”空气中带起了袍袖拂动的声音,温盛德的话音里带起了不少的怒意,“闯荡江湖闯荡江湖,他将我们邬乘山庄庄主之位置于何地!”宋于凤答得不咸不淡,好似邬乘山庄的事情同她毫无干系一般:“如今温御修方是庄主。”“温御修,哼!掌”击桌面的震声响起,夹杂着温盛德滔天的怒气声,“昔日少迎失踪,你同我力举当年我煞费苦心送走的温御修,若非因着余下的孩儿不争气,你当我会接他归来么!”轰地一声晴天霹雳在温御修的耳边炸开,他的脑中瞬间一白,仅剩下几个字刺入心锥,煞费苦心送走的温御修,煞费苦心送走……略带冰凉的手握住了他,即便因着黑暗而看不清对方的颜,温御修也能感觉得到容惜辞眸里的紧张与安慰,强作镇定地恢复心神,温御修抱过了容惜辞,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侧,不发一言。轻拍着温御修的背,容惜辞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安慰,自小被人送走,原是亲父所为,这一打击,便是他自己也无法接受。耳边还在传来外头人的对谈,却不知温御修又能听入多少。“老爷若是不喜温御修,当年大可趁婉珍怀胎之时,将孩儿弄走,但既然将他抚养长大,老爷当是尽一份父亲之心才是。““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温盛德喝道,”温御修这人不够沉稳,擅甩心计,而少迎对他防不胜防,若我不将其送走,你以为少迎能成功接任庄主之位么!只怕早早被他谋害了!““那老爷为何听我的劝,又将其接回。““我……““老爷,你我心知肚明,你与其说是为着少爷着想,但你实质,却是生怕这山庄基业被他们兄弟相争而毁于一旦。昔时御修尚在之时,你将其交予我抚养,后觉他隐有超过少迎之势,恐他争权夺利,便将他交予你最不受宠的妾室抚养,又借出外游玩走失的借口将其送走。后头,少迎失踪,你为了保下世代基业,便不得已将身有能力的御修接了回来,让其暂代庄主之位。其实,老爷你在少迎失踪后,代其位也非是不可,但为何你偏生要将御修迎回来。““是你提出,我方允的。““老爷,何必欺我,我提出,是因我觉邬乘山庄亏欠于他,便趁此良机,将其迎回。而你,不过是想借此事,刺激少迎归来。待少迎归来后,你再寻事,将御修赶下台,甚至将其杀死,断了少迎多年来寻御修的执念,让其专心于庄务之上!“作者有话要说:早安~~~o( ̄▽ ̄)ブ 今天皇后那篇也更新了哟(^u^)ノ~yo☆、·被害的真相闷雷接连不断地敲砸进心窝,温御修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接受这不敢置信的真相。这当真是他所谓的家么,这当真是他的父亲么,冷,从足尖漫到心底,一寸寸沁骨的寒凉。手如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连拥抱都无法抱紧,唯是容惜辞抱紧他,他才觉得有点儿暖意。外头无情的话还在刺耳地传入,不带一丝温度地掏空他身上所有的温度。“我不知你所谓何意。”好似被人揭穿了内心底层的丑陋,温盛德的话音里都带起了些许的激动。宋于凤的声腔一如方才那般的平淡,但若仔细听之,能发觉其中带了一些恼意,“你如何不知,你这心底跟个明镜似的,你我夫妻多年,我最是了解你的。我啥也不说,先问问你,你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儿,哪怕仅是一个庶子,你的良心可安。”温盛德不疾不徐地道:“不知所谓。”“老爷,你这般作为,哪怕我当真知晓少迎在何处,我也绝不敢将他带回,不若,不知何日他便被你这亲父害死!”“于凤,你果真知晓少迎在何处!”“我不知,纵使我知,我也绝不会让他归来。老爷别个人不知,我可是看在眼底的,敢问,邬乘令何在!”身子怵而一震,温御修蓦地从容惜辞耳侧抬起头来,目中的灼光似欲穿透黑墙射入外头的两人身上。邬乘令?竟然在这里听到邬乘令的事情,莫非……不,不会的……然,外头的话,将他心底那仅有的一点希望打击得支离破碎!“邬乘令不是在御修手上么。”温盛德虽故作镇定,但语音中带起了抖音。“当真在御修手上么。老爷,你我自小定亲,成亲数年了,你有何一举一动我猜之不着么。御修出外前些个日子,你暗中支使你的贴身侍卫温文去了哪儿,让他带回了什么?老爷,话不多说,只怕现下这邬乘令在千香阁明莲手上罢!”“你胡说甚!千香阁乃是正道中人,我焉会同他来往。”“呵。”还未待得宋于凤将话接来,温御修已经在嘴角弯出了一道嘲讽的笑。宋于凤说的是邬乘令在明莲手上,正常的反应,应是惊愕地问道邬乘令怎会在他人手上,而温盛德却是直接说自己同明莲没有来往,如此岂非做贼心虚,露了马脚。容惜辞听得心里也不舒服,他将温御修的头压到了自己的耳侧,软声细语地同他道:“有我在,有我在。”手心里满是冷颤的汗涔,身子抖得不像话,温御修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去平复内心的愤怒与害怕,只有将自己的双耳深深地埋在容惜辞的胸口,借由心跳声来遮掩那些让他心痛的信息。外头的话音依旧在继续,许是察觉到自己露出了马脚,温盛德久久都未发音,而是宋于凤将话给接了下来。“这些年,老爷你一直渴望能同千香阁一争高下,欲提高我们邪道中人在江湖上的地位,却没想,你竟为了能让逼出少迎,将邬乘令送至明莲手中。好一计鹬蚌相争,若是御修前去寻邬乘令,意外死于明莲手中,你便不惧少迎不归,若是他有幸对付了明莲,打压了他,那你便可暗中得利。你算计得倒好,你可曾想过,御修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势力之人,他凭何去对付明莲。这些,若非我暗中逼问温文,怕是我也被瞒在鼓里。可叹我知晓时,御修已经离家,我手中无半点势力,寻他不回,若非他命大得归,只怕他便死在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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