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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那个数是假的（第2页）

“姑娘，北边雪围子递了信。林家那后生，没追来。”

沈姑娘“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丫头退了出去，脚步声远了，沈姑娘才把眼皮抬起来。

信是柴九那边透过来的。

林小宝在雪围子得了信，知道沈家残部没散，反而撤进了老炭窑，关起门来自查旧档。

这和先前那个咬着林家不放的死敌姿态，差得远了。

他收到信时只说了一句，沈姑娘没再追，这是好事，别的话一句没多说。

沈姑娘这头，起了变化。

变化出在那几本旧档上。

沈姑娘把那笔走货款翻到背面，又扯出几本旁册来比对。

舅爷这些年的字，沈姑娘太熟了，一比就比出蹊跷：不止这一笔，连着好几年，凡是跟追林家旧债沾边的条目，都是舅爷的手笔。

今日催着发兵，明日催着下死手，话里话外，把沈姑娘往林小宝那条线上推。

沈姑娘回想这些年，舅爷催人的由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头一句是林家欠主家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后一句是林家后头那小子留着是祸根。

如今再看，那些旧债的数字，全是舅爷在册子上坐实的。

舅爷催得越急，沈姑娘追得越狠，林家就越不得安生。

催一回，她的手指头就在桌沿上掐深一分。

更扎眼的是，一本夹册里，混着几页没装订的底稿，纸是新的，册子是旧的。

那是给行宫北营的密报。

沈姑娘翻开那几页，写的是林家残部的动向，北队的人数，走的道，得到的东西。

落款的笔法，还是舅爷那点抖。

主家探到的消息，一封一封，就这么递到了行宫北营白鹞手底下。

这样的底稿，竟积了厚厚一叠，压在夹册最底下，年份从很多年前一直续到上月。

也就是说，给行宫递消息，舅爷早做成了几十年的常事。

每回主家探到林家的风吹草动，他先抄一份给白鹞，再拿剩下的哄着沈姑娘去追林家旧债。

沈姑娘从前只当舅爷是贪省力，探子的回报到他手里，随手就处置了。

如今才看明白，那些随手处置的纸页，是把她推去送死的由头。

沈姑娘把那几页底稿放下，手在灯下停了很久，指头一直没动。

三十年前那笔货的亏空，就是这么在册子后头坐实的。

数坐实了，才有她记到今天的这桩仇。

沈姑娘把册子往桌上一扣，指甲抠进纸里。

舅爷，可能早就在替玄一上仙递消息。

沈姑娘把短刀在膝上转了半圈。

舅爷油滑，她疑过，可疑的只是贪银子那一层。

可替旁人探听消息，再往外递，这样的事是要命的。

主家的事，从来轮不到沈姑娘做主，做主的那个笑眯眯的管事，暗里替的是玄一上仙。

沈姑娘又翻出父辈的旧档，跟桌上那几本摊在一处。

对着对着，屋里静得只剩灯芯烧油的响，她翻页的手越来越快。

林家灭门那前后几年，收付款叫人改过多回。

应当收进来的那笔款，叫舅爷改成了支出。

应当支出去的，又被抹平了。

册面上一进一出，看着都是寻常过日子的流水。

每回改动，都对得上他经手的那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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