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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王八好像真气还挺足,涌泉境也会用光真气吗?”贺齐舟问身边的韩冲。
韩冲道:“废话,我就差不多快没气了,如果把另一哨卫兵也带着,保管那铁王八回不了家!接下来你还像刚才那样,在一边掠阵!所有人听着,主攻铁王八右臂,他如果一直用护体神功,血就不会止住!”
“得令!”弧形阵慢慢向乌石逼近,韩冲上前仍在乌石身边伺机出剑,九名弩兵应是射完了所有弩剑,也抽刀纷纷站到阵形的最两侧。
贺齐舟暗呼一声侥幸,不敢再贸然进击,学着韩冲的样子,不停地游走,只是隔得比韩冲更远一些。
乌石几乎与韩冲和军阵同时启动,还是相同的招数,地上的砂石取之不尽,乌石双掌疾挥,飞砂走石在劲风下向贺齐舟及军阵袭去,军阵中有人刺中乌石,也有人倒下。
贺齐舟内力远胜那些士兵,只须护住头面便不惧这凭空射来的砂石,只是射在没有护甲的腿上时会火辣辣地疼,乌石趁着军阵防护飞砂的空隙,突然向贺齐舟猛扑过来。
贺齐舟是见过成宗高手之间的对决的,但那只是同门之间的切磋,哪像现在的生死相搏,而且他明显觉得乌石的战力应该还在灵虚、灵潭等人之上,自己虽然有长足进步,但又怎是乌石敌手?便急忙运起凌云诀闪避,再用欺霜剑之利护住身侧。
乌石如苍鹰般腾起,避开长茅的同时,飞身扑向贺齐舟。
贺齐舟目光触及上方急速而来的乌石,忽然觉得已经避无可避,竟又有种被老太监徐铉内力圈住时的感觉,大惊之下,急忙调集全身内力,准备殊死一搏。
一旁的韩冲大骇,急忙飞身出剑,挡在贺齐舟身前,一剑直刺乌石右眼。
乌石闪头避开,左掌仍向贺齐舟凌空印下,韩冲知道贺齐舟无论如何都接不下这一掌,无奈只得咬牙运气,撞开贺齐舟后,双掌迎向乌石而去。
他虽然也已到涌泉之境,但只是初境而已,而乌石已是巅峰,再加上天生神力、金刚功又至猛,岂是韩冲可敌,一掌对上韩冲双掌,韩冲仍是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不止。
军阵大惊,慌忙上前出矛压制,乌石一招得手,没了韩冲掣肘,哪肯错过时机,一把夺过两支长矛,横扫向军阵,三名盾手、两名矛手一下子被打飞出去。
乌石转过身来,欲从豁口处冲入大开杀戒……
贺齐舟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应该听韩冲之言,列入军阵之中,在圈内韩冲投鼠忌器,自己反而成了乌石利用的工具。远处韩冲不顾伤重,大喝道:“拼死稳住阵形!”
贺齐舟就近拾起一根长矛,奋力掷向乌石后脑,希望能为军阵争取些许时间,乌石头也不回,向后拍落长矛,而身前阵形缺口已近在眼前!只要能冲过去,一口气至少又能杀掉十人!经过韩冲三个月筛选苦练后,这群亲兵早已脱胎换骨,面对扑来的乌石,缺口两侧的六杆长矛仍是义无反顾地向乌石刺去,就在乌石离缺口不到半丈之时,从缺口处又有两支长矛迎面刺向乌石喉骨,韩冲已经不顾内伤,再次飞奔过来,袭向乌石后脑!
乌石感到居中而来的长矛后发先至,不敢大意,连环出腿踢断矛头,反身又是一掌向韩冲宝剑拍去。
韩冲自知已到生死决战之时,自己已受内伤,靠耗字诀显然无法再取胜,便咬牙使出三绝剑第二式雪顶浮云,腾身跃起后,剑气如一团祥云自乌石顶上压去。
贺齐舟知道此式决窍所在,剑式一发,剑气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唯有定住乌石身形,让他硬接一招,才可能发挥最强实力,便大叫道:“快顶住乌石退路!”便率先出剑刺向乌石腰间。
军阵闻言,不顾剑气刺目,纷纷挺矛从三面顶向乌石,中间突然杀出的两枪的正是郭修宜和在楼内看守人犯的沈彦,两人见情势危急,便奋然补上缺口,为韩冲出招赢得时机,此时均是虎口流血,但都挺着没有矛头的木杆,顶向乌石前胸!
乌石见四面受敌,又恐像前一次化解韩冲决招时再受别人偷袭,竟是激起狂性,不顾真气损耗,大吼一声,原地急旋一圈,出掌如飞、真气四出,七分对抗后上方袭来的剑气,一分对付贺齐舟的突刺,另两分则用于对抗四周长矛的刺击!
长矛手忽然觉得乌石的身体不再那么坚硬,有两枪刺中其小腿后居然划破了他的皮肤,只是反震之力却更强了,几乎一半的人再也握不住长矛,长矛弯曲如弓后四处弹飞。
而沈彦的木杆刺中乌石腰间护甲后,从中瞬间裂成丝状,因为他的功力相对军士更强,所受反震之力亦越大,快速松开炸裂的矛杆后狂吐一口鲜血,委顿在地。一旁的郭修宜亦是相同的状况;
贺齐舟的长剑被乌石掌风拍偏,只是削中其左臂护甲,擦出一串火星,因为剑短,离上方韩冲剑气和乌石护体罡气更近,虽竭尽全力,仍是无法再靠近乌石一步,反被震退三尺;
半空中的韩冲眼见剑气在乌石的上头消失殆尽,反冲之力已近在眼前,决定作最后一搏,不顾身上伤势,瞬间榨干体内真气,使出三绝剑最后一式:阴岭绝秀!
韩冲借着乌石反冲之力,将身形定在四丈高的半空,挥剑如雨,一道道剑气似从天而降的利剑笼罩住下方的乌石,又似千百剑汇成一柄巨剑斫向皮肤黝黑面露狂色的和尚。
贺齐舟大喝一声:“掷矛、掷刀!”围在四周的近四十名士兵如梦初醒,纷纷将手中武器全力掷向乌石,如果他全力抵挡韩冲,那身体的内力防护必定下降,刚才小腿被刺破就是最好的例证。
乌石知道这是韩冲的最后一击了,只要挺过来,其他人都不足为虑,只是这一招阴岭绝秀霸道绝决如斯,被剑气割伤并不可怕,但若是大量剑气入体,那自己的金刚护体神功必破,绝对无法再对付那么多士兵的攻击,而全力应付头上的剑气,真不敢保证不被那些飞掷而来的兵器所伤,因此心中一怯,居然不敢再硬接这一招,决定向左侧冲去!
那里背对贺齐舟的方向,他那把可以破甲的‘欺霜’暂时也无法伤到自己,希望以轻伤避开大部分剑气后再作决断。乌石在刹那间打定主意,脚尖一点,低头撞开十余件飞掷而来的长矛、直刀,后背凝足真气,抗衡一道道自天而降的剑气!
又有数件兵器自身后、身侧击中飞奔的乌石,将其打翻在地,乌石借势作连续翻滚,一双小腿因多处被剑气和兵刃刺伤,在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血滴。不过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十余道侵入的剑气正在体内翻江倒海,乌石急忙调集真气压制韩冲的剑气,只要再有一次调息的机会,稳住体内剑气,就可以将对方一网打尽了!
韩冲最后一招才发挥到八成再也无力为继,苦叹一声,自半空掉落。正在追击乌石的贺齐舟连忙轻托一把韩冲后,飞速冲向几丈外单膝跪地的乌石,全身真气拼命流转,大喝一声:“狂风起!”将已经学会的七绝剑第一招全力对准乌石使将出来。“兹兹兹”的剑气声随着贺齐舟的挥剑,如狂风般卷向正准备逼出体内剑气的乌石!
虽然贺齐舟这招“风起”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但若论威力尚远远不及韩冲的三绝剑,只是乌石连接两招之后,真气已有所不济,再加上因胆怯求稳,此时也失了先手,若他刚才全力和韩冲拼一招,甚至有可能震伤周围大多数人,那时他的赢面会大出很多。
此时贺齐舟又岂会再给他喘息之机?而原本列阵的士兵也不再顾及阵形,随手捡起满地的兵刃,纷纷冲向乌石。
乌石已见识过‘欺霜’的锋利,更忌惮这个怪胎一样的四脉!对方的剑招看上去已经像极了只有八脉以上高手才能使出的绝招,只得暂时放弃逼出剑气,出双掌应对贺齐舟这一招“风起”。
掌剑相对,炸起一堆烟尘后,剑气掌力消弥于无形,再看乌石已在十余丈外,两边嘴角都挂着血滴,回头看了一眼后,决然往北遁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原本被两人招式震得暂停追击脚步的士兵正欲再次追赶,却听身后传来命令:“别追了!”
众人停住脚步,却见是夏桐自北墙缺口出走出。
贺齐舟此时再也摒不住胸中气血翻腾,一口血雾喷出,就地盘坐下来,听到夏桐声音后,便知乌石定是看到夏桐后,自知取胜无望,便决然离去,估计不会再有险情了,紧绷的心弦一松,内伤立时发作起来。
“为何不追?”有士兵发问。
“因为我也没法再打了。”夏桐苦笑一下,身体一斜,忽然瘫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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