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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衫大裤衩光着脚丫子,如果不是背上那杆装饰奢华的猎枪,高枫肯定以为这是位建筑工地的农民工。眼前这位徐大少的打扮还真是让高枫耳目一新。
燕京城的大少们怪癖多,高枫早有耳闻。这个传统由来已久,清朝末年的时候,八旗贵胄们就经常打扮成叫花子招摇过市,放着家里的燕窝鱼翅不吃,非要像穷棒子一样,蹲在街头喝大碗茶吃烂肉面,觉得这样才过瘾。
燕京子弟一向有自得其乐的习惯,只要自己开心,压根就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
“宝爷,你家的兔子也太滑头了!”
徐大少看着金雕再一次扑空之后,无奈的摇头。
白宝笑道:“你那鹰都快养成猪了,鹰这个东西就得熬,不但要熬它的野性,还得熬它的脾胃,鹰就得饿着养,喂饱了就不抓东西了。”
徐大少扯起老头衫的下摆擦擦额头的汗,辩解道:“我怎么没饿它,昨天开始就没给它吃东西。”
白宝笑道:“饿一天两天顶什么用?今天我帮你给它刮刮油,你看你喂的,这鹰都胖成什么样了!”
说罢,白宝从身后的皮囊里取出一个个的小肉团,递给了徐大少:“拿这个喂它。”
“这是什么?”
“垫子,给鹰刮肚子里的膘。”
高枫凑过去一看,这些核桃大的肉团只是表面一层包着薄薄的牛肉片,里面则是成团的谷草。
“鹰吃这个?”
高枫不解道。
“鹰吃东西是生吞,‘垫子’一般是用谷草或者是毛麻裹上肉做成的,这个东西进到鹰的胃里,能把它的胃给撑住,令它感觉不到饥饿也吃不下别的东西,同时能促进它的肠胃蠕动……这个在行话里叫做‘下轴’,等到‘垫子’表面的肉被消化掉之后,鹰就会本能的把里面的谷草和毛麻吐出来,同时把胃里的脏东西带出来,这个叫做‘甩轴’。反复几天之后,鹰就饿瘦了,捕猎的**就会大大增强,而且多余的肥膘被减掉之后,鹰也会变得更加凶猛矫健。”
说罢,他对徐大少道:“喂几天‘垫子’之后,给鹰喂泡过水的肉,在多捞几次水给它清膛压膘。”
“记住了!”
徐大少连连点头,然后一抖手臂,金雕扇扇翅膀飞到一旁的用碗口粗的木头包着麻绳做成的“”鹰杠”上休息。
远处河滩边的草丛里,白涛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跋涉,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不停的拍打,过不多时,一只野兔跳了出来,昏头昏脑的向高枫、白宝等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白宝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口哨,一只身形小巧的灰褐色“桃花垛子”从空中钻了下来,仿佛是有预感般的迎头堵住野兔逃跑的方向,钢钩般的爪子狠狠的****野兔的脖子,然后振翅而起飞向正在“打草惊兔”的白涛,将半死不活的兔子从空中丢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白涛喜滋滋的将已经摔死的兔子捡起来,伸开手臂让“桃花垛子”落在上面裹的牛皮上。然后架着鹰得意洋洋的回来。
徐大少看看那只趾高气扬的桃花垛子,再看看鹰杠上那只冷眼冲天的金雕,越开越是沮丧,冲着那只金雕恶狠狠的道:“操,连个‘桃花垛子’都干不过!今儿就把你给烤了下酒!”
众人在一旁哄笑不已,白涛更是丢了竹竿抱着肩膀如鸬鹚般的奸笑。
“桃花垛子”是雄性灰背隼的俗称,雌性的叫做“马莲”这种隼在北中国非常的普遍,调教好的“桃花垛子”也不过是几百块钱一只,撑死了超不过一千块,而金雕则属于非常罕见的珍稀品种,一只好的金雕价格动辄数十万。金雕被“桃花垛子”比下去,确实是属于很没面子的一件事儿。
“放我这,我帮你好好的调理调理,俩月之后你过来取。”
白宝笑着道。
徐大少转嗔为喜道:“那就有劳宝爷了,过几天我再给你弄几坛子好酒来。”
白宝笑道:“又偷你家老爷子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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