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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夏将行李箱放置角落,走到床尾坐下,她双手撑着身后的床面,左顾右盼着四周。房间干净明亮,定是梁冰莹定期打扫。她露了个舒心的笑,手臂松力向后倒在床上。海藻般的长发在脑后铺开。被单上温暖的味道萦绕鼻尖,她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醒来是下午三点。窗外的阳光变浅了些,虽没了那股明亮炽色,可也叫人闷热。她打算出门转转。出巷口左拐乘坐公交车,苏晨夏漫无目的看着车窗外接连倒退的路边景色。直到郑意眠打来一通电话,“夏夏,你回嘉和了?”“嗯。”“你一个人吗?”“…嗯。”“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陪你回去了。”电话那头的嗔怪语气让苏晨夏顿时失笑,汽车到站,她一边通话一边下车,“我就回来看看,明天就回去,况且你们学校最近不是很忙嘛。”天色泛白,风吹来时有了几分凉爽。苏晨夏的裙摆被吹得飘了起来。郑意眠叹了口气,声音里无奈味道十足,“最近确实挺忙的,总感觉回到了高三,忙得我一口气都不带喘的。”“那你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这不是听陈一舟说你回嘉和了嘛,打个电话问问你情况呗。”那句话里的某个名字让她一怔。她有几分沉默。敛下眼睫,盖住眼里的情绪。但很快就被郑意眠察觉,“你跟陈一舟是不是闹别扭了?”“…没有。”“那我怎么感觉他最近怪怪的。”“你也怪怪的。”一听这话,苏晨夏有点不服气,小声的抗议,“我哪里怪了。”郑意眠没直接说她怪在何处,只用了两个字,将她噎死,“直觉。”“……”又和她简单的唠了几句,似乎是听见了电话这头的声音,郑意眠突然问:“夏夏,你现在是在外面吗?”“嗯。”“在家呆着有点无聊,出来逛逛。”“那你帮我个忙呗。”“什么?”“你帮我去以前的书店买几本小说漫画,名字我等会儿发给你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晨夏答应她,往书店的位置走。尚智书屋。是他们高中时期经常去的地方。门口几串贝壳做成的风铃被吹得叮当响,苏晨夏撩开朝里面走,扑面而来的书香气息叫她全身放松。暑假期间书店里客流量少,零零碎碎几个人,倒不与往常那般拥挤。四处转了转,捏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她收到郑意眠发来的名字。这家书屋不大,但郑意眠要的书几乎全都有,四本书叠在胸前,苏晨夏去收银台结了账。一出去才发现,外面在下雨,并且开始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向地面,雾气萦绕,整个城市都被浸泡在湿气当中。嘉和市就是这样,雨季说来就来,或许上一秒还是大好晴光,下一秒便乌云密布雨下个不停。苏晨夏出门没带伞,看来是走不了了。只能等雨小一些之后再走。她怀里抱着书在那里等,身后的风铃轻碰发出细脆的声响。苏晨夏回头看了看,书店里负责结账的小姑娘走到门口,将那几串风铃往旁边拨了拨,用细绳缠住。这让苏晨夏想起从前,他们曾经也在这书店里躲过雨,风铃声也如此刻这般清脆。雨水的清冽被呼进鼻腔里。在嘉和市,夏季,总能与潮湿这个词语连在一起。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苏晨夏收紧手臂,目光落在怀里的漫画书上,虽然有塑料袋,但页面边角也还是沾湿了一点。也就是在此刻,余光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自雨中撑伞朝她走来。风雨打湿他的衬衫衣角,伞沿边的雨露滴答般缓慢落下,在地面的小水洼里砸下涟漪。是如很早以前她落单等在这儿的那个雨季那般,苏晨夏呼吸发紧的盯着那道伞沿渐缓的往上抬。雨雾连绵里,她不太能看清少年的脸。但她能感受到那道炽热清明的视线。直勾勾的朝她落过来。清隽的身影被雨雾描摹,越来越清晰,那种一尘不染的干净落在她眼里。让她无法再思考其他。一直到少年走近她跟前,替她挡住风和雨。苏晨夏抬眼与他对视。那双漆黑湿润的眼睛里,有她的身影。苏晨夏微微有些发愣。直到少年清冷的声音传来,“苏晨夏。”她突然想起高中那年,嘉和市的连绵雨季,他也是这般站在这片潮湿里,走到她身边,伞落到她头顶时,她听见了自己一整个青春的心跳声。潮湿八月中旬,嘉和市接连下了一周的雨,铅灰色的乌云挂在头顶,掺了阴雨的凉风吹来,也丝毫不减半分燥热。苏晨夏被雨落枝头的滴答声吵醒,她翻身下床,到窗前收拢半开的窗户。外面枝杆粗壮的梧桐树树叶被雨洗得油亮,雨珠顺着玻璃向下滑坠,湿湿的几道痕迹跃进眼里。凉气顺着窗户缝隙拂进来,苏晨夏闻见了风里的土腥气。她将窗户关上,又重新回到了被窝里。嘉和市的夏天潮湿又燥热,酷暑曝晒刚过去,就又迎来闷热潮湿的雨季。让人难以适应。又在被窝里躺了半分钟,苏晨夏睁眼起床,床头的闹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为上午九点整。她一向不是爱睡懒觉的人,只是昨晚为了将译本看完花了点时间,睡晚了些。但也不算太晚。苏晨夏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挑了件衣服抱去洗手间洗漱。在盥池里放了一大半热水,苏晨夏用小夹子将额前以及耳边的碎发夹到脑后,挤了些洗面奶在手心里,揉搓起泡后敷在脸上。几分钟后,她用清水洗干净,水嫩的一张脸照进镜子里,苏晨夏用毛巾擦干脸上多余的水渍。她皮肤甚好,脸也小小的,细眉杏眼,被温水浇过,显得格外清秀素净。最后将毛躁的头发梳顺,换好衣服。她回了房间,取下门后的小挎包,就出了门。撑伞到了巷口的幸福糕坊,苏晨夏收伞走了进去。下雨天客流量稀松,这会儿店里也没有人,苏晨夏往旁边的小通道走,刚好碰上正出来的梁冰莹。“夏夏?”“你怎么来了?”梁冰莹是这家蛋糕店的老板,也是她的母亲,这家蛋糕店是她一个人独自经营起来的,虽然没做到红火名扬四外的程度,但每年的收入也还算可观。手里的伞还在滴水,一些沾湿了裤边,苏晨夏将伞拿过去了一点,对她笑着说:“我在家挺无聊的,想过来帮帮你。”她将伞放进墙角的塑料桶里,拍了拍衣服。“今天客少,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那我在这儿陪你说说话。”说着,她跟轻车熟路的做了不知多少遍一样,去最里面的房间里拿了条棕色的围裙,下半张脸被口罩蒙住,就连齐下巴的短发,也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住。只留一双乌亮水灵的眼睛在外面。梁冰莹见她这打扮笑出声来,“你这丫头,陪我说话也不用搞得跟我一样。”“等会儿别人见到,还以为你真是卖蛋糕的呢。”“我家本来就是卖蛋糕的。”苏晨夏不服输的反驳,“您是老板,我是老板的女儿。”她伶牙俐齿惯了,梁冰莹说不过她,无奈的摇摇脑袋。随后就去了里屋,忙别的去了。八月的雨季过长,潮湿阴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苏晨夏单手撑着下颌百无聊赖的看店门口来来往往撑伞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人为此驻足停下,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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