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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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话题被臭鱼转到门岭中的不明怪物上，不过在座的几个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猜测狐仙所盗古卷最后一页上的记号，可能就是那个东西。

我一直在这间阴暗深邃的大屋里听着，不免感到身后冷飕飕的有股寒意，我以往听人讲鬼说怪，很少会有这种感觉，若非我胆气不够，那就是这个故事确实吓人。

不过自打从那阵怪风推门而入险些吹灭油灯开始，这屋子里就变得更加阴冷了，漆黑的角落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喝的热茶也是冰糖葫芦蘸虾酱‐‐不太对味，反正是坐不住了。

阿豪见我神不守舍，就说这个漫长的雨夜实是难熬，讲了这么多故事还不见天亮，你要是困乏了，可以先躺下睡一会儿。

臭鱼则取笑说：&ldo;我看陆雅楠的故事把你唬得不轻，脸都吓白了。&rdo;

我不想承认自己胆怯，故意压低声音说：&ldo;你们没察觉到吗？这屋里听故事的人可不止咱们五个……&rdo;

这话一出，轮到藤明月和陆雅楠紧张了，同问：&ldo;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屋里除了咱们几个人，还会有谁？&rdo;

臭鱼道：&ldo;你们还真信他的，这坏家伙是变着法吓唬人呢，要说屋里还有别的，人也好鬼也好，你指出来让咱看看，咱在这候着。&rdo;

我反手指向身后，说道：&ldo;我觉得这屋里真有个不干净的东西，就在那墙下，要看你自己去看，但我劝你一句，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去看。&rdo;

古屋宽阔深邃，昏暗的油灯光亮如豆，我们几个人围坐在炉前，仅能看到对面之人的脸，其余的地方都像被黑布遮蔽，我虽觉屋中阴森，却并不相信身后有鬼，这么说只是想吓唬吓唬臭鱼。

臭鱼倒是不怕，他坐在我对面，当即捧起油灯，起身往我这走了两步，阿豪和那藤明月姐俩也好奇地将目光移向我身后。

我没有回身，仍坐在那不动，心说：&ldo;瞧你们这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样子，还不是被我两句话就给吓住了……&rdo;

可阿豪臭鱼等人举着油灯照向我身后，都是目光发直，张着嘴瞪着眼，似乎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情形，我心里也有些毛了，奇道：&ldo;你们怎么了？瞧见自己后脑勺了？&rdo;

我感到这不像是玩笑，是不是我身后真有东西？再也绷不住了，转过头向后看去，就见油灯昏暗恍惚，依稀有张毛茸茸的怪脸，油灯却照不出它的影子，如鬼似魅，我们离得虽近，也仅能辨出轮廓而已。

◆亡魂讲的第六个故事：不明

我和其余四人一样，吃这一惊，非同小可，三魂七魄都出了窍了，别看刚才个个能说会道，此时心胆俱裂，嘴像被胶水粘牢，呆在当场不知所措。

黑暗中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我觉得被人拽了一把，一下子回过神来，叫声：&ldo;我的个亲娘祖宗，吓死爷爷了！&rdo;同时跟着阿豪等人，反身逃向屋门。

屋内本就没有什么光亮，外面更是黑灯瞎火，我只顾着逃命，仓惶之际没看到屋门的位置，竟迎头撞到了墙上，砰的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飞，由于撞得太急太狠，也觉不出疼了，但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臭鱼等人可能根本没发现我掉队，早已开上车逃得远了。

我脑中一阵阵发蒙，身心如被黑暗的cháo水淹没，蓦地想起前事，我记得我和阿豪臭鱼，在雨夜的高速公路迷失了方向，被迫到路边一个药铺避雨，又遇到藤明月陆雅楠二人，五个人轮流讲起了怪谈鬼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原来这深山里有一个从唐代隐居至今的村子，村子里的大坟中，埋着一只吞吃时间的虫子，这只虫子被称为&ldo;门&rdo;，为了寻找离开村子的道路，我们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亡，最后时间重新回到了开始，我们如同落入无间地狱，一遍接一遍，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死亡的过程。

这时我好像听到一个苍老微弱的声音，在附近低声说着什么，我记得以前的经历，这药铺里应该有一老一少，一人一鬼，老的是药铺掌柜陈老头，还有个小孩是他孙子的亡灵。

我依然睁不开眼，忍着疼勉强出声问道：&ldo;是陈老头吗？你脸上怎么长了那么多毛？&rdo;

那个苍老的声音，有几分阴森地回应道：&ldo;小子认错人了，老道无名无姓，道号黑胡同。&rdo;

我闻言如堕五里雾中，哪个黑胡同？莫非是盗取门岭古书的狐狸？对了，这古屋虽然也陈列着许多药柜，却与我记忆中那间药铺完全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时间退回了过去，我也不该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难道那段恐怖的经历，只是我做过的一场噩梦？怎会有这么漫长这么真实的噩梦？

我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何况脑袋被撞蒙了，稍一思索就疼得难忍，干脆不再胡思乱想，只是不知这老狐狸意欲何为，试探着问道：&ldo;前辈，刚听说过您的事迹，想不到有缘当面拜会，真可谓是三生有幸，敢问前辈因何到此，又为何不早些现身相见？&rdo;

黑狐亡魂叹道：&ldo;此等缘分不要也罢，老道当年本是山中黑狐，因被张献忠逼得显出原形，成仙未果，只得重新遁入深山，又不幸让天雷击中，仅剩一缕阴魂未灭，骨骸被放在这间古屋之中，历年已久，适才外来的生人多，阳气重，故此不便相见。&rdo;

我听那老狐狸的骨骸在屋子里，忙说：&ldo;应当给前辈的骨骸上香行礼，但没瞧见这古屋中摆放着藏骨坛，埋在地下了不成？&rdo;说着话想要挣扎起身，可脑袋撞蒙了，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身体丝毫挪动不得。

黑狐的亡魂惨然一笑，说道：&ldo;嘿嘿，老道剩下的那点骨骸，已经让你们当成茶叶拿热水沏来喝了，却不知味道如何？&rdo;

我惊诧难言，说不出的反胃恶心，难怪茶叶味道怪怪的，没有半点茶味，原来是老狐狸残存的骨骸就在铜罐中，被臭鱼当做陈年普洱了。

我心里觉得恶心，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咱是肉烂嘴不烂：&ldo;厉害，怪不得茶水的味道带着……带着……带着几分仙气，原来……原来是前辈您的骨灰……味道怎么形容呢，管阴沟不叫阴沟那叫一个地道……&rdo;

黑狐亡魂没有再追究此事，对我说道：&ldo;你们当中姓藤的女娃子，是老道昔年徒弟的后人，因此老道不会怪罪你等，可这大穴村千百年没有生人进来了，你们也不可久留。&rdo;

我不解地问道：&ldo;大穴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是个什么地方？&rdo;

黑狐的亡魂拣紧要的情形告诉我，自古以来，一直有几个道徒教众居住的村子，隐藏在这群山深处，其中一个就是大穴村，村人都是驴头山人之后，多半通晓五行道术，而它则是唐时山中的一只黑狐，久在山中与村人接触，知道村中流传着一个长生不死的秘密，它生出非分之想，也欲得成大道，所以趁村人不备，盗了一部古卷逃出门岭，变做人形大隐于世，可它这时才发现那个所谓的秘密，根本无关长生不死。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有一个称为&ldo;门&rdo;的怪物，能够吞噬这四方上下和古往今来，唐时驴头山人元神进入&ldo;门&rdo;中，终于把&ldo;门&rdo;杀了，其徒子徒孙造了一座古坟，后代都成了守陵人隐居深山，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古坟上层埋着驴头山人的遗骸，下层埋着&ldo;门&rdo;的尸体，但&ldo;门&rdo;死后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需要不断以活人殉祭，才能维持它的平静。

驴头山人族中后代知道以活人殉祭，无异于饮鸩止渴，无论多少鲜血和恐惧都填不满它，所以千百年来，不断寻求彻底让&ldo;门&rdo;消失的方法，有些村民甚至走上了邪路，那尊埋在殛神村火窑里的&ldo;四面神像&rdo;，即是其中之一，到头来均以失败告终。

黑狐之前曾在屋中听了我们讲的怪谈，告诉那绳村里的住户，也是驴头山人之后，&ldo;门&rdo;的震动时常发生，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而这个&ldo;大穴村&rdo;的年代，则比驴头山人的坟墓还要久远，从汉代即有，但是这是个没人居住的废村，据说村子里自古有个不明之物，而驴头山人的后代发现了大穴村的秘密，所以有一部分人迁居到此，想用大穴村里那个古老的秘密，让&ldo;门&rdo;彻底消失。

至于大穴村里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连这黑狐也不知详情，只听传言那是个能把&ldo;门&rdo;吃掉的妖怪，它盗取古卷后逃出门岭，依照古卷中的方术炼药服食，得以活了许多年头，不过有生即有灭，什么东西都有个限数，倘若只生不灭，即遭鬼神所忌，躲得了一时，终究躲不了一世，到后来在张献忠的大营里，它被逼无奈显出原形，刚逃到山里不久，又让天雷击中，惨遭业火焚烧，剩下的骨骸和一缕游魂，都让门岭里的村民收敛起来，带回了大穴村，此后发生了什么事，它全不清楚，直到臭鱼把藏骨罐的封条揭开，它的亡魂也将很快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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