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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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双安笑道：&ldo;都一样？我瞧见姑娘不是同林家的三公子挺聊得来的么？姑娘别总想着哄我。&rdo;

我被她一语戳破了心事，不由臊了起来，随手拿过一旁放着的绣花活计，捻起针线就往里扎了几针，嘴上还是拉不下来：&ldo;他是谁？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他聊得来？他是王孙公子，我又算得了什么？&rdo;

双安抿唇笑道：&ldo;姑娘这话就是真拿我开心了！姑娘是什么人，姑娘自己不清楚么？我们崔家，虽不是极富贵人家，却也不比他们差多少。姑娘何必自轻自贱呢？&rdo;

她侧过身去，吩咐容易：&ldo;去给姑娘换杯热茶来。&rdo;

一时被她说得心慌意乱，不知所以然，便索性丢了针线，背过身去，不想同她议论。

容易端了新茶来，送到我手边，问我：&ldo;方才太太打发人来取一样姑娘做好的绣活，姑娘挑哪一样给上房送去？&rdo;

&ldo;好端端的，母亲要这些东西做什么？&rdo;

容易摇头，只说不知道。谁知双安却笑了，说道：&ldo;姑娘仔细翻翻，可得挑个好的！&rdo;

我见她笑得古怪，心里也觉得奇怪来，将话往回咽了一番，到底没忍住，问道：&ldo;为什么要挑个好的？做什么用？&rdo;

双安笑得越发欢快，只不给我解惑。

正值我屋里的宋妈妈进来，凑巧听见了，大声笑起来，说道：&ldo;哎呦，可真是个傻姑娘！那是给喜婆相看的，自然是要拣好的送去了！&rdo;

一面拜了下来，连声只说什么&ldo;恭喜姑娘，贺喜姑娘&rdo;的蠢话。

我脸上心上俱是一热，早没了脾气，含羞侧了脸，轻声问道：&ldo;母亲那里，急着用么？&rdo;

宋妈妈忙笑道：&ldo;不急不急，这事儿啊，急不来！&rdo;

我点头：&ldo;烦劳妈妈走一趟，就和母亲说，我把手头上的这件做好了就送去。&rdo;

宋妈妈答应了，寻了把剪子就出去了。

双安凑到我身边，笑道：&ldo;姑娘近来在绣那朵牡丹花，是很中意那花色么？&rdo;

我将那绣了一半的牡丹花往她怀里一丢，斜了她一眼，随即往她怀内一滚，撒娇撒痴，使唤她：&ldo;好姐姐，给我换面新的，我重绣！&rdo;

双安搂了我，笑我：&ldo;方才还拉着个脸，怎么现在又唤起姐姐来了？你羞不羞？臊不臊？&rdo;

我便伸手去轻轻的打她。

两个女孩笑在了一处，只是没心没肺的。

玩闹了一会儿，双安忽然慨叹一声，惹得我去看她。她被我看得红了红脸，笑道：&ldo;姑娘这样直勾勾地望着我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rdo;

我将头靠在她肩上，问她：&ldo;姐姐，你方才叹气是为了什么？&rdo;

双安抚了抚我的头发，笑道：&ldo;我是五年前来伺候姑娘的，那是姑娘还是个小孩子，成日的就爱笑，那时满屋子都是笑声，太太还笑话姑娘不够稳重。&rdo;

她忽然说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叫我难以招架，便听她又说道：&ldo;后来姑娘去静修，我们都没能跟着去，再见面的时候，姑娘都不爱笑了。&rdo;

说实在的，做孩子时候的事情，大抵已经模糊了，听她说来，只能想起一点只零的片段，并无甚可以伤感的。再者，做孩子的时候，只是没心没肺的惯了，万事也不上心头，哪里能像现在这般有趣呢？

&ldo;如今姑娘大了，眼看都开始相看了，这么一想，便有些伤感了。&rdo;

原来是为了这个缘故，我冲她笑笑，说道：&ldo;这也不难，将来你同我一道去就是了！&rdo;

双安悟出我的话外音，红了脸，抿嘴不说话。

容易不懂那么多，也凑了过来，鼓着小圆脸，说道：&ldo;姑娘同双安姐姐去哪儿？也带容易一同去吧！&rdo;

我和双安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容易看看我，又看看双安，确定我们是在拿她取笑，忍不住将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嘴上更是委屈：&ldo;姑娘和双安姐姐一伙，都欺负我！&rdo;

我笑得不能自已，指着她只是说不出话来。

双安一面给我揉肠子，一面也笑得满面飞红。

容易越发委屈起来，索性抽泣哽咽得不能控制，捂了脸使劲的嘤嘤做声。

我探过身去拉她耳朵手，又想哄小丫头，又忍不住想笑她，拉着她的手拉了半天，把脸憋得通红，也不过是憋出一句&ldo;好啊，将来一定带你去，你别哭了。&rdo;

谁知说罢，我已和双安笑软在了塌上。

容易赌气将脚一跺，捂着脸往外奔。偏我是个操心的命，追着她，隔着窗户叫她小心别摔着了。

就听小姑娘在外面&ldo;嗳呦&rdo;了，我生怕落后了似的抢先笑道：&ldo;容易，叫你看路看路，怎么还是跌了？&rdo;说罢，肆无忌惮地又笑了起来。

却听见容易哆哆嗦嗦说道：&ldo;少、少爷，您、您还站得起来么？&rdo;

双安一听，脸色就变了，急急忙忙下了榻，奔出房间去。我也是一惊，连忙趴到窗沿边看。

就看见我那倒霉弟弟正躺在廊中的地上，一个劲的呻吟哀嚎，容易咬着手指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好像是在发抖。还是双安机敏，冲过去将畹华连扶带拽给扯了起来，又是给他掸灰，又是不住地给容易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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