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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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乾隆说后收敛笑容，把脸一沉，瞪着几个军机大臣斥责道：&ldo;尔等辅臣，贵州发生土民之乱，居然有这份耐心等朕回銮？同图尔海相比，尔等不觉得汗颜吗？&rdo;

众臣瑟瑟道：&ldo;奴才谨遵圣意，当以图大人为楷模。&rdo;

图尔海心里乐得几乎要笑出声来，先斩后奏不仅得到皇上的认可，还得到皇上的褒奖，成为股肱大臣的楷模。

突然，图尔海眼皮一跳，他看到刘统勋从众臣后面走出。这位大清第一言官，以打横炮而著称，他从不人云亦云，也不畏惧权贵，说话刁钻犀利，独树一帜。图尔海有个不祥的预感，刘统勋这次的横炮是针对魔球案来了。

&ldo;臣刘统勋恭请圣安。&rdo;刘统勋向乾隆行君臣礼。

&ldo;平身吧，朕恩准你在家调养，缘何匆匆赶来？&rdo;

刘统勋站起身回话：&ldo;托皇上的洪福，臣的老毛病近日好多了。京师名医秦泰为微臣诊脉，说微臣不必久卧病榻，参与朝政有益身心，故而前来参加朝会，聆听皇上垂训。&rdo;

&ldo;朕没啥训示，图尔海所言之事，可听否？&rdo;

&ldo;臣听到一半。臣以为，处死陈焘洋容易，后果却令人担忧。该如何处置，当慎之又慎，切不可图一时之快而遗患无穷。&rdo;

乾隆不由皱眉头：&ldo;此话怎讲？&rdo;

&ldo;处死陈焘洋，粤闽江浙的口岸官员官商必胆战心惊，转呈洋贡，谁知道会落下什么差池，倘若一旦触怒天颜，脑袋堪虞。&rdo;

图尔海趁势回击：&ldo;陈氏父子罪恶滔天，不杀一儆百，以后难保不会有官员官商借朝贡之机，转呈地球仪之类的洋贡，欺君辱国。&rdo;

刘统勋用逼问的口气：&ldo;地球仪欺君辱国，玻璃彩球却未欺君辱国！&rdo;

图尔海现在敢断定，逃过追杀的潘振承见过刘统勋，刘统勋是有备而来。幸好自己早有防备，料想潘振承会在四十四号贡品做文章。图尔海把视线转向乾隆，乾隆脸生狐疑，沉吟道：&ldo;玻璃彩球？朕怎未听说过？&rdo;

&ldo;皇上，您该问问负责收验洋贡的大内总管。陈焘洋特派专人送来玻璃彩球，目的是为了证实第四十四号贡品原本就是玻璃彩球，而非误送的地球仪。&rdo;刘统勋拿出图尔海开出的收据，&ldo;图大人，你看清楚这是什么？&rdo;

图尔海沉着冷静，脸带微笑：&ldo;不用看，是图某收验玻璃彩球出具的收据，这能证明啥？&rdo;

&ldo;皇上未闻玻璃彩球，这证明你没有禀报，更没有转呈。是何居心，只有你自己清楚。&rdo;

图尔海冷笑道：&ldo;刘都堂捕风捉影、妄想臆断之能事，图某甘拜下风。事实究竟如何，图某实话实说，刘都堂仍不会相信。图某恭请鄂中堂为图某作证。&rdo;

鄂尔泰道：&ldo;老臣可以证实，皇上召见老奴时，图尔海确实呈献过玻璃彩球，只是皇上对英吉利小夷不抱好感，拒绝看这件夷物。对了，当时户部尚书也在场。&rdo;

阿尔赛低着头，嗫嚅道：&ldo;好……好像是拿来一件说是……说是圆圆的……&rdo;阿尔赛突然打住话头。

急性子的刘统勋追问道：&ldo;圆圆的什么？阿大人请直言，复述图总管转呈时的每一个细节。&rdo;

阿尔赛十分窘迫：&ldo;容我……容我好好回想……&rdo;

阿尔赛万般为难，用袖子擦额头的汗水。乾隆插话：&ldo;刘统勋就不要逼阿尔赛了，弄得他像上法场似的。朕可以替图尔海作证，他转呈了玻璃彩球，是朕拒绝看。&rdo;

刘统勋愣住，唯一的证据失效了。这下轮到图尔海得意了：&ldo;刘都堂，您还有啥质疑图某的证据，快拿出来呀？&rdo;

刘统勋沉默一瞬，回忆潘振承同他说理的细节。潘振承说起十三行收到地球仪时，为当不当转呈京师发生过争论，扣贡不送，京师方面追查起来，十三行要承担欺君大罪。皇牍汗牛充栋，刘统勋回忆不起有没有这方面的谕旨，但潘振承推断一定会有，否则十三行众商的争论无从谈起。

刘统勋回避图尔海咄咄逼人的目光，把目光转向谨言慎行的阿尔赛：&ldo;刘某倒想质询户部堂官，质询有关通商口岸代收洋贡的部文。&rdo;

阿尔赛答道：&ldo;九年前，户部尚书庆复曾上过一道规范通商口岸代收洋贡的奏折。&rdo;

&ldo;结果怎样？&rdo;

&ldo;皇上朱批准奏，微臣时任福州将军兼闽海关监督，曾收到过录副奏折。&rdo;

刘统勋道：&ldo;请阿大人结合转呈地球仪说事。&rdo;

阿尔赛左右为难，看看图尔海，又看看乾隆帝，再看看刘统勋，用袖口抹脸上的汗水：&ldo;这？这……&rdo;

乾隆不耐烦道：&ldo;阿尔赛，你怎么三棍敲不出一个屁来？大胆地说。&rdo;

阿尔赛略抬头，鼓起勇气道：&ldo;回皇上的话，微臣以为，陈氏父子行径虽然恶劣，却未触犯大清律令。按照朱批奏折，远夷朝圣之方物，通商口岸必须悉数转呈，不得扣押截留。因此，陈氏父子虽然转呈辱国魔球，却未违反皇律。&rdo;

&ldo;然而，陈氏父子却是利用这道圣旨，勾结英夷，恶意欺君辱国！&rdo;图尔海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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