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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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然而这事还没了结。麦克信不过广州的中国通事，而公司又没有能够译成中文古语（文言文）的通译，麦克请澳门的华裔神父写了一封未被篡改的中文禀帖，他没叫通事陪同，单独上&ldo;户部&rdo;。

广州的外商均把粤海关称为&ldo;户部（hoppo）&rdo;，把海关监督称为&ldo;户部大人&rdo;。这是缘于粤海关是隶属户部行政体系的征税衙门，其全称是&ldo;钦命督理广东沿海等处贸易税务户部分司&rdo;，只不过户部从来没有外派过官员出任粤海关监督，粤海关监督或由地方军政大员兼，或由内务府外派司员担任专职。粤海关在靖海门外，面临珠江，旧址为前广东粮道衙门，海关署接管后加盖了不少办房。仪门有个小广场，临江竖立两根两丈多高、用三角木杆支撑的灯柱，灯柱上分别悬挂一面幌帜，写着&ldo;钦命粤海关&rdo;五个大字。

麦克当然知道策户部很少来户部，策户部大部分时间待在城里的将军行辕。没有通事陪同，麦克有关牒也进不了城门。麦克还算幸运，在户部大院前后徘徊了个把小时，看到一架八抬绿呢大轿在&ldo;卫兵&rdo;的前呼后拥下，出了靖海门，朝户部仪门走来。

&ldo;户部大人！&rdo;麦克展开双臂拦轿。

&ldo;去去去！哪来的红毛？！&rdo;几个戈什哈过来驱赶麦克。

麦克扑通跪下，把禀帖举过头顶：&ldo;青天老爷，草民冤枉啊，民妇冤枉啊！&rdo;麦克这两句话是在来海关的路上学的，几个男女拦南海知县老爷的轿，向知县老爷喊冤叫屈，递交状子。

麦克喊冤引起戈什哈和轿班哄堂大笑。本来夷商递帖或拦轿，监督大人均可以不理，夷商的禀帖由保商转呈。策楞破例收下麦克的禀帖，进海关签押房打开看。这哪是什么禀帖，而是诉状，控告黄埔驻军勒索番银，每个外国水手，见人要缴一元番银。控告信没提勒索番银的由头，只是说多伦的行径较之海盗，有过之而无不及。

策楞命邬贵前往调查。不日，邬贵查出结果，是官兵暂时收取押金，如果这名夷艄在黄埔没有违反天朝法纪，押金将如数返还。

策楞虽是武弁出身，但也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自从圣祖皇帝灭藩、平台、剿灭葛尔丹后，大清很少有大的战事，满八旗恃功狂傲，疏于训练，军纪涣散，战斗力日渐衰退，为汉臣汉人所诟病。策楞联合广东督标、抚标、提标、镇标、协标搞了一次广东标兵大比武，阿努赤率领的黄埔兵代表军标参赛，夺得摔跤、划舟两项桂冠，在泅水比赛中名列第二。黄埔镶黄旗一扫满八旗不习水性的偏见，也给出身镶黄旗的军标策楞争了荣光。

策楞统军驭兵，一贯论功行赏，有战功连死罪都可赦免。策楞怀疑邬贵在庇护阿努赤，黄埔驻军的问题绝不像收取押金那么简单，不然夷目麦克不敢吃豹子胆拦轿鸣冤。策楞不打算再派员彻查，他担心查出一大堆问题，黄埔镶黄旗是他的嫡系，佐领阿努赤是他的干儿子，问题倘若挑破，他这个干阿玛也脱不了干系。

策楞踌躇不定之际，广西边关传来急报：桂西南匪患猖獗，官兵前去剿匪，他们逃往安南躲避；官兵一撤，匪寇卷土重来。桂林将军奏报朝廷，朝廷饬令两广将军会同藩属安南官兵共同剿匪。策楞接令后，觉得这是把黄埔镶黄旗抽出去的上佳时机，奏报朝廷获准后，策楞派快马传抚标中营参将鄣振骆赶赴黄埔营盘待命。

策楞率随员来到黄埔营汛，向阿努赤和鄣振骆宣读上谕：&ldo;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黄埔镶黄旗佐领阿努赤率部赴广西镇南关大营，编入广西军标剿灭匪患；城东八十里水陆防区改由抚标中营参将鄣振骆率部驻守。钦此。&rdo;

鄣振骆虽有思想准备，仍异常兴奋，高喊：&ldo;标下谢主隆恩，恭领圣旨！&rdo;阿努赤感到突然，愣了一瞬，非常不情愿道：&ldo;奴才接旨从命。&rdo;

阿努赤请策军门进行辕喝茶，愤然道：&ldo;大将军，派镶黄旗去广西镇南关，标下没意见。可是，黄埔要塞，怎能拱手让给绿营？&rdo;

&ldo;你知道广东的汉军汉吏，怎么说我们八旗吗？见财是虎，见敌是鼠。&rdo;

&ldo;大将军的意思是，黄埔是聚财之地，汉军岂有见钱眼不开之理？&rdo;

&ldo;不要瞎猜，到了广西边关，见敌拿出虎将勇气来，为咱八旗长脸扬威。&rdo;

偷窃录副

换防的消息传到十三行，正在议事的行商欢呼雀跃，喜笑颜开。

蔡逢源道：&ldo;旗兵滚蛋，黄埔太平！这叫做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皇上圣明，断了他们的不义财路。&rdo;

严济舟重提前些时诺顿勋爵号遭勒索之事，大骂黄埔兵痞，&ldo;喂，老蔡，上次罚你银子你憋了一肚的窝囊气，陪本商去一趟黄埔，看看那拨丧家之犬走佬的垂头丧气样子，撒撒肚里的怨气。&rdo;

蔡逢源急忙拱手：&ldo;济官饶了末商，八旗虽是丧家之犬，却是疯犬狂犬，末商不敢招惹。&rdo;

&ldo;你怕我不怕，到黄埔汛我还要奚落他们一番，以泄心头之恨。&rdo;

都以为严济舟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真就去了。第二天大早，父子俩从十三行码头登船，正碰到老行商离光华从河南岸过来，严济舟道：&ldo;老离，去年黄埔一拨兵痞打了你洋行伙计，想不想去复仇？你不用动手，看我戳着他们鼻子臭骂，还朝他们脸上啐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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