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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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陈焘洋毫不示弱：&ldo;是何人胡言乱语，请海关黄埔口关吏、驻守黄埔的官兵，还有当时在黄埔的通事买办来对质，便可明了。&rdo;巴铎一拳砸在台桌上：&ldo;陈焘洋，你想找茬不是？刘水水是本司差遣的，他去吕宋张贴臬告，警诫那些逾期不归或者私渡的奸民，回我天朝服罪！&rdo;

&ldo;巴大人别发火，发火烧心伤脾。老夫知道你派的是公差，然而，正如你白天在公堂宣读的上谕，严禁华人搭乘夷船，有出洋官牒也不行，只能搭乘本国船。&rdo;

巴铎色厉内荏：&ldo;你在要挟本爷？&rdo;

陈张二人事先商量好了，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张轼衍见陈焘洋把开场戏演得有声有色，心想该轮到自己出场了，急忙微笑着打圆场：&ldo;二位大人请息雷霆之怒，听卑职说几句。&rdo;

&ldo;张县令请讲。&rdo;巴铎语气稍稍缓和。

张轼衍道：&ldo;卑职知道巴大人叫刘水水搭乘夷船实属无奈，按大清律，搭乘夷船就是通夷，罪可断头。然而，夷船高大，行驶平稳，航速极快；本国船矮小，航速又慢，经不起风浪颠簸，风险极大。倘若不考虑律例，搭乘夷船是首选。&rdo;

熊巍山插话道：&ldo;张大人所言极是。&rdo;

张轼衍道：&ldo;话虽合常理，却不合法理。这种事提起来千斤，放下去四两。如今，潘振承搭乘夷船闹得沸沸扬扬，街市又开始风传总督和臬司委派的官差搭乘夷船。&rdo;

巴铎眼神显出不安：&ldo;二位是如何知道的？&rdo;

&ldo;卑职的师爷在茶铺里听人风传，他探监送牢饭，亲口说予卑职听的，嗯，陈大人家奴陈三也曾听说。&rdo;

巴铎疑惑道：&ldo;这事做得十分隐蔽啊！海关正堂准大人亲口对本司说，过去他们都曾送人搭乘过夷船，没人说三道四。&rdo;

张轼衍慢条斯理道：&ldo;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去，黄埔人人都知道内幕，不愿说而已。可眼下不同，潘振承搭乘夷船，臬司兴师问罪。那么臬司秉律违法，又该当何罪？黄埔人多嘴杂，自然会有人说三道四，这般一传，还不闹得满城风雨。&rdo;

巴铎额头直冒汗，熊巍山向巴铎使眼神，巴铎软了下来，不停地朝陈焘洋和张轼衍拱手揖拜：&ldo;二位大人，末吏年轻做事一向鲁莽毛糙，软禁二位多有得罪，末吏向二位赔罪了。&rdo;

陈焘洋道：&ldo;巴臬司赔罪就不必了，老夫问你，臬司和督署派官差同去大吕宋，是否相约好的？&rdo;

&ldo;没有哇，同船去大吕宋那是巧合，末吏方才听陈大人说起才知道这回事。&rdo;巴铎说着突然绽开笑容，&ldo;焘官，总督策大人的戈什哈私渡搭乘夷船，这是天大的好事啊。&rdo;

&ldo;巴大人！巴大人！&rdo;一个皂隶急如星火闯进来，喘息未定道，&ldo;策总督一干人……上衙门没见着您……恐怕……恐怕马上会转到府上来……&rdo;

巴铎脸色乍变，慌了手脚，指着陈焘洋和张轼衍急道：&ldo;二位赶紧回避。&rdo;

熊巍山道：&ldo;东翁，别自己乱了阵脚。策制宪从增城赶回来直接见你，这证明孔义夫声称策大人叫他上臬司告状确实未打诳语，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释放孔义夫和巢大根。&rdo;

巴铎指着家丁：&ldo;快去臬司大狱，传本司的命令，立即释放孔义夫和巢大根。&rdo;巴铎说罢用袖口擦汗，&ldo;本司越想越糊涂，重武轻文的策将军，如何这般关心一个穷酸秀才？&rdo;

熊巍山道：&ldo;东翁，疑窦还是留到以后来解，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策大人的质询。现在我们手中捏着一张牌‐‐总督衙门的牛梗头违例搭乘夷船。然而，策制宪是两广权势熏天的大爷，这张牌没出好，不但吓不倒策制宪，还会引火烧身，被他先给撂倒了。牛梗头老朽认识，家住归德街的东巷。&rdo;

巴铎指着张轼衍：&ldo;张兄台，你是番禺县令，凡你地界上的人，不管是官是民，若想出洋，都得到你手中办牒子，你来质问策大人为何没给牛梗头办出洋官牒。&rdo;

张轼衍连忙朝巴铎作揖：&ldo;巴臬司饶了卑职吧，卑职小小七品县令，见制宪大人像老鼠见到猫。巴臬司，你主管一省刑名，你来问。&rdo;

巴铎乌呼哀哉：&ldo;在制宪大人面前我算老几，猫儿见到老虎，打哆嗦还来不及。&rdo;

两人正争着，策楞一脸怒容闯进客厅。巴铎、陈焘洋、张轼衍、熊巍山慌忙跪下：&ldo;叩见制宪大人。&rdo;

&ldo;都起来答话！&rdo;策楞威风凛凛看着巴铎，&ldo;巴铎，你为何关押孔义夫？孔秀才爱妻被劫，蒙受奇耻大辱，你不为他申张正义，反把他打为阶下囚！&rdo;

巴铎嚅嚅道：&ldo;回禀策大人，末吏已释放了孔秀才，嗯嗯，还有那个陪他告状的巢大根。&rdo;

&ldo;是见本督二次过问才放人的吧？&rdo;策楞提高嗓门，&ldo;本督问的是你为何要关押孔秀才？&rdo;

巴铎在臬司公堂那份潇洒早已丢在爪洼国了，腿杆打着哆嗦：&ldo;禀大人，那个叫区彩珠的女子还不算孔秀才爱妻，他们尚未拜堂。至于劫持区彩珠上大吕宋夷船，乃道听途说，黄埔没一人看见。&rdo;

&ldo;潘振承搭乘大吕宋夷船，这不会假吧？仅凭这条，足以判他斩监候！&rdo;策楞说着把头转向陈焘洋，&ldo;按我大清坐连法，你脱不了干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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