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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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第1页）

李湖来十三行同潘振承商量朝贡安排，小山子禀报东印度公司大班查理求见。

查理在公司通译钱伯勒陪同下走进公所茶室，查理还算有礼貌，朝李湖深深地鞠躬，然后挺直胸膛，目光直视李湖说话。钱伯勒译道：&ldo;东印度公司大班查理，秉承大英帝国孟加拉总督黑斯丁（哈斯廷斯的汉名）勋爵……&rdo;

李湖双眼突暴，拍案斥道：&ldo;你说什么？大英帝国？蕞尔英夷妄自尊大竟敢称帝？是谁恩准叫帝国的？&rdo;

查理见巡抚发怒，颤了一下，跟钱伯勒叽哩咕噜。钱伯勒是殷无恙的学生，处事没有殷无恙圆融，若是殷无恙，他会不动声色地修饰双方的措辞，把英方的可能冒犯天朝的词语用谦词表达。

潘振承道：&ldo;查理，你是第二次来天朝，怎么还这样顽劣无知？天下只有一个天子、一个帝国，大清帝国。西洋诸夷都是大清国的藩属。&rdo;

李湖改用稍稍和软的口气对查理道：&ldo;你说，拜见本抚何事？&rdo;

查理轻咳一声，挺了挺胸：&ldo;大英帝国孟加拉总督哈斯廷斯勋爵，秉承帝国政府的旨意，授予东印度公司鸦片专卖权，要求将鸦片从广州口岸输入。&rdo;查理说着，从钱伯勒手中接过一份文件，&ldo;这是给贵国政府的照会。&rdo;

钱伯勒这次没有将大不列颠王国译成&ldo;大英帝国&rdo;，而是按广东人的习惯称作&ldo;英吉利&rdo;。&ldo;照会&rdo;不好译，钱伯勒便译成&ldo;公函&rdo;。

李湖未接文件，厉声斥责：&ldo;公函？禀帖叫公函，是谁准许的？英夷总督还管到大清国来了？广州口岸由本抚说了算，鸦片一箱也不得从广州入口！&rdo;

钱伯勒又跟查理叽哩咕噜。潘振承大声喊道：&ldo;送客！&rdo;行役毫不客气地拍打查理的肩，做手势驱赶查理。查理一脸恼怒带通译离开。

李湖道：&ldo;潘翁，查理目无天朝，不甘屈居藩属贡胥，英吉利究竟是个何样的夷国？&rdo;

&ldo;李大人想听真话，还是谎言？&rdo;

&ldo;你问得奇怪，当然是真话。&rdo;

&ldo;听其他夷国商人说，论地积，英吉利比广东稍大一些；论人丁，英吉利只有七百万，约为广东的一半。&rdo;

李湖不解道：&ldo;蕞尔刁夷缘何如此狂傲？&rdo;

&ldo;英吉利虽是刁蛮小夷，百多年来推行新法、鼓励工商，国家蒸蒸日上，其民精于工器、善于航海。英夷凭借船坚炮利大举扩张，如今，普天之下都有它的属地和子民，属地是本国的数十倍。&rdo;

李湖惊诧道：&ldo;这般说来，英吉利还真像一个帝国？并且十分强悍与庞大？&rdo;

&ldo;至少它不是大清的藩属，而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rdo;

李湖沉思不语。

&ldo;李大人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忧英夷将来是大清的后患？&rdo;

李湖不自然地笑道：&ldo;何患之有？小小英夷，还能撼动万古不变的铁铸天朝？当然，我等防夷之心切不可懈怠。&rdo;

广东当局的拒绝，在查理预料之内。查理立即上澳门考察鸦片走私及鸦片消费，然后按照麦克提供的线索，让皮尔等几个英印散商会见杨汤姆。

杨汤姆从小生长在福建龙岩天主教家庭，为逃避官府对邪教徒的迫害逃往澳门避难，做了澳门华籍教士的助手。乾隆三十二年，杨汤姆与严济舟联手炮制轰动广州的教案；三十七年，麦克曾委托严知寅、杨汤姆盗窃茶叶种苗，因为严济舟的反对而中止协议；四十年，杨汤姆因从事与神职人员身份不符的商业活动，被开除教籍。杨汤姆正式介入鸦片走私，将鸦片秘密贩卖到广州。

皮尔等三个港脚商人与杨汤姆在澳门滨海的咖啡屋会面。杨汤姆卑躬屈膝地向皮尔等人行礼，皮尔打量一下杨汤姆地道的中国服饰，&ldo;杨汤姆，听说你的辫子是假的。&rdo;皮尔伸手去拽，发现是真的。

杨汤姆道：&ldo;我现在是地道的华人，什么仁慈的主啊，去他妈的。&rdo;

&ldo;太好了，你不必担心会受到良心的责备。&rdo;

&ldo;我现在只想发财，发洋财。&rdo;

水手出身的皮尔捏着勺子用力搅动着咖啡，发出橐橐的响声：&ldo;喂，你准备如何拓展中国内地的市场？&rdo;杨汤姆呷着咖啡说道：&ldo;中国有句俗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知道西班牙人在台湾是怎样推销烟草的吗？先白送给台湾人抽，等他们抽上了瘾，他们自然而然会掏银子买。&rdo;

&ldo;行，你要多少做推广？&rdo;皮尔非常爽快地答道。杨汤姆的设想与查理不谋而合，查理和皮尔等人密谋时，查理主动提出东印度公司可抛出一百箱鸦片做推广。只有内需扩大，新的走私渠道自然就会形成。

&ldo;一百箱，必须上等的公班土。&rdo;

&ldo;太多了。&rdo;皮尔对杨汤姆的品行有怀疑，担心他拿去卖钱，丧失推广的意义。另两个散商不懂汉话，皮尔跟他们商量后，说道：&ldo;先给你十箱。我们会派人秘密跟进，效果显著，再抛出几十箱不成问题。但你必须严守这条定律，只能物色有钱的，从未品尝过鸦片的人，他们才是公班土的潜在客户。&rdo;

&ldo;行。皮大班，您对我提出这么多要求，我只向您提一点要求。以后内地市场打开了，由我做公班土的总代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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