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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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这学生回到&tis;&tis;学校时，吃过晚饭，就走到士平先生住处去，同士平先生谈话。那来意是士平先生一望而知的，但士平先生，却没有料到萝会同这个人下午在一处坐过那么久。

来到房中了，人不开口。士平先生因为有一点不大高兴，也就不先开口。这学生到后才把话说出，问士平先生的戏，问剧本，问布景同灯光…　完全说得是不必说的费话，完全虚伪的支吾，士平先生有点不耐烦了，就说：&ldo;你今天气色象好了一点。&rdo;

这学生以为士平先生打趣他，这打趣充满了一种可感的善意，他脸上有点发热，自白的时候到了，就先鼓了勇气，问士平先生：&ldo;士平先生，你把我的话同萝小姐说过了?&rdo;

士平先生说，&ldo;还没有。&rdo;

&ldo;一定说了。&rdo;

&ldo;不，不，我忙得很!&rdo;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ldo;我下午同她在百寿堂谈了许久。我感谢先生，不知要怎么样报答。我要照到先生的言语做人，好好的使身体与灵魂同样坚强起来，才能抵抗这一切当然的痛苦!&rdo;

&ldo;你已经坚强了。&rdo;语气中却含有&ldo;你是个蠢猪!&rdo;

&ldo;她太聪明了!她太懂事了!她劝我加入&tis;&tis;，说先生也在内，同学也多在内。我口上没有答应她，心里却承认这是应当的。&rdo;

&ldo;…　&rdo;

&ldo;我以为先生至少总隐隐约约的说过一些话了，我就请她许可让我写一个信。她答应我了。她给了我她的地址。我打量我在言语上所造成的过失，用文字来挽救，或者不至于十分惨败。&rdo;

&ldo;…　&rdo;

&ldo;我爱她，使我的血燃焦了。我是个无用的人，我自己原很明白。我不能在她面前象陈白先生那么随便。我觉得自己十分拘谨，因为极力的挣扎，凡是从我口里说出的话，总还是不如现在到先生面前那么方便自由。我爱她，所以我糊涂得象傻小子，我是不想在先生面前来说谎的。&rdo;

&ldo;…　&rdo;

&ldo;她不说话，我就又不免要想到&lso;死了死了&rso;，我真是糊涂东西!&rdo;

士平先生始终不能说出什么，到这时，因为又听到提及死了死了的话，使他十分愤怒，在心上自言自语的说，&ldo;你这东西要死就早早死去也好，你一点不明白事情，死了原是无足轻重!世界上象你这种蠢人已够多了。&rdo;

不过到后来，这中年人到底还是中年人，他居然作成十分关心的神气，问了学生许多话，才用一些非本意的话鼓励了这学生一番，打发他睡觉去了。

这学生到后又转到陈白房中去，隐藏了自己的近来兴奋，同陈白谈了一些话，他从陈白处打听了一些属于萝的事情，他一面问陈白一面还有了一点秘密的自得。陈白是无从料及这年轻人的秘密的，他把话谈了半点钟，离开了陈白，回到宿舍，电灯熄了，点上一枝蜡烛，写那给萝的信。七一个新角

&ldo;萝，今天星期，我去同士平先生商量你的事情。&rdo;舅父说这个话时，是星期早上的七点钟。

萝正在喝茶，人坐在客厅廊下，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舅父因为见到她不做声，于是又说：&ldo;我计算了一天，还是说明白，省得大家见面用虚伪面孔相对。我不再生士平先生的气了，我想明白了，我不应当太过于自私。我愿意你们幸福。&rdo;

舅父说这个话时，虽然非常诚恳自然，但总不免现出一点忧郁。

萝摇摇头，把眉微皱，&ldo;舅父，不行了。&rdo;

&ldo;什么不行?&rdo;

&ldo;我不能嫁士平先生。&rdo;

&ldo;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们互相恋爱吗?&rdo;

&ldo;但恋爱同结婚是两件事。&rdo;

&ldo;没有这种理由，你不要太把这件事的幻想成分加浓了，这于你可不是幸福。&rdo;

&ldo;我不打算嫁谁!&rdo;

&ldo;你们又闹翻了吗?&rdo;

&ldo;并没闹过。不过这件事昨天也同他说到了。我是不许任何人对我有这无理要求的。士平先生很懂事，当然会了解我这个理由。我现在还不是嫁人的时候。将来或者要同人结婚，也说不定，可是我不会同士平先生结婚的。凡是熟人我都不欢喜，我看得出爱我的人弱点，我为了自私，我要独身下去。

士平先生我不爱他了，因为先前我以为他年纪大一点，一定比陈白实在一点，可是昨天我就醒悟过来了。男子全是一样的，都要不得。虚伪小气，不可设想。&rdo;

&ldo;当真这就是你的见解吗!&rdo;

&ldo;我从不想在舅父面前用谎话来自救。&rdo;

&ldo;你为什么要告我这件事?为什么昨天说的同今天又完全不同了?&rdo;

&ldo;我是对的，因为我不隐瞒到舅父。至于舅父在这事上失望。可不是我的过失。&rdo;

舅父含着发愁的眼睛，瞅到萝的脸部，觉得在这年青女子脑内活动的有种种不可解释的神秘。

他不再说什么话，因为要说的话全是无用处的废话。萝还是往日样子，活泼而又明艳，使舅父总永远有点炫目，生出惊讶。舅父为她这件事计划了许久，还以为已经在一种大量情形中，饶恕了甥女的行为，也原谅了士平先生的过失，正想应当如何在经济方面，扣出一笔钱来为这两人成立家庭，谁知两天以来一切情形又完全不同了。他在这事上本来不甚赞同，可是到已经决定赞同时，却听到破裂的消息，这绅士，把心上的重心失去，一种固持的思想在脑中成长，他不想再参加任何主张任何意见了。

因为舅父的狼狈，萝只觉得好笑。每一个人的行为动机，都隐藏在自己方便的打算下，悲哀与快乐，也随了这方便与否作为转移。舅父的沉默，使萝看得出自己与舅父冲突处，是些什么事。

她见到舅父那惨然不乐的样子，不能不负一点把空气缓和过来的责任，她说，&ldo;舅父，这事我要求你莫管倒好一点。

你还是仍然做士平先生的老朋友，谈谈戏剧，谈谈经济，两人互相交换趣味是不错的。你不必太为我操心了，凡是我的事，我知道处置我自己!我处置得不好，这苦恼是应当记在我名下的，我处置得好，我自然就幸福!你不要太关切我了，这是无益处的。&rdo;

舅父说，&ldo;好吧，我一切不管了。我尽你去，可是你也不要把你的事拿来同我说。我非这样自私不可，不然我的地位很不容易应付，我的情绪也受不了这样折腾!&rdo;

&ldo;舅父能够不闻不问是好的。知道了，也能处之泰然坦然，保持到你的绅士身分‐‐外表与心情，一切维持到安定，若能够这样，我倒又愿意舅父每事都知道的。&rdo;

&ldo;我做不成你所说的完全绅士，我还是不必知道好一点。

到什么时候一定要同谁订婚时，再来告我一声，就得了。&rdo;

&ldo;舅父这话说得好象伤心得很!&rdo;

&ldo;实在有一点儿伤心，但为了你的原故，我想就是这样办也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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