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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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是因为一个人，&rdo;梅涅克举起酒杯大声说，&ldo;一个在我和我朋友看来最美的女孩。&rdo;

七个人中最年长的烟灰挽着鬼出场，所有人都震惊了，盛典的女主人居然是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印第安少女，她和名媛们一样穿着华贵的低胸长裙，鲸鱼骨衬裙勾勒出她错位少女最漂亮的身材，手套上镶嵌着来自非洲的水钻，头上却戴着印第安式的羽毛冠。

她的美跃动着，仿佛有光彩流淌在她的皮肤上，她环视全场，自负的德国人们纷纷为她鼓掌。

而这时她看向一个人，那个人戴着有点滑稽的高礼帽，里面鼓嚷嚷地塞着他的长辫，他站在一般人不会注意的角落里，对着鬼微笑，好像一个哥哥或者父亲欣慰的看着女儿踏入社交场的第一步。

温暖得就像那个凄风冷雨的夜晚，他第一次看着鬼的眼睛。

鬼邀请路山彦跳舞，路山彦有点不好意思地握住他的手，这个中国男人似乎只在握着枪的时候有自信心，像是头立爪在握的狮子，而平时拘谨得和其他中国人没什么区别。他曾经跟鬼说起自己的故乡，说青砖屋瓦的房子，说春天有一场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息的梅雨，说围绕整个村庄的小河，河外两山葬着他的祖先，他曾在祖先的墓前立志要&ldo;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rdo;。

&ldo;我这辈子也算修身齐家了，原以为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机会，&rdo;路山彦微笑着说，&ldo;知道遇见了梅涅克和你们。&rdo;

鬼不太懂得什么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是听他话里的意思，和自己在一起让他很开心，于是鬼就觉得那谈话有了结果。

十八岁，这是她最好的时候，她不再是印第安保留地里一个面色焦黄的小姑娘，她像那些来自慕尼黑或者波恩的名媛们一样美，她是全场的焦点，德国小伙子们对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这一刻她的魅力可以征服世界。

而她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问题，&ldo;山彦老师，请问您如果结婚，会选择什么样的女孩呢？&rdo;

路山彦一愣，旋即笑了，&ldo;选我妻子那样的。我出国之前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在中国结婚很早，我十四岁就定亲。我的妻子很温柔，她在等我回家。&rdo;

&ldo;你从来没有说过……&rdo;鬼觉得十八岁的世界崩溃，眼前越来越模糊，她还在坚持微笑。

&ldo;其实也说过，我们中国人说修身齐家，齐家，就是管理家事，在中国男人只有结婚了才能管理家事。&rdo;

那时鬼一生的最后一支舞，她跳完之后说自己头痛，必须回房休息，知道把门闭合，她全力撑住的世界才崩溃了，眼泪模糊了一切。

她倒在糙丛里。一生不失手，失手的时候，就是死的时候，这是路山彦教导过她的。

她清楚地知道路山彦的意思，she穿路山彦的身体，她就能打碎龙类的头颅，路山彦是故意用身体阻挡了龙类的视线。她甚至可以做到让子弹在路山彦的心和肺之间的空隙穿过，不伤害路山彦的内脏，杀死了龙类再去抢救他。但那是在路山彦暴血之前，当路山彦的身体异化为龙类之后，贤者之石的子弹对于他也是致命的。

她的手指忽然颤抖了，她没法开枪。

她是一个女孩，从生下来到十四岁都觉得很孤独，后来有一个人带给她温暖，她不能杀死他。

鬼，死亡，二十一岁。

4对决

远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烈焰照亮了半边天空，一瞬而灭。

拎着几乎已经成为尸体的路山彦，龙类默默地坐在台阶上，背后的双翼张开，仿佛他御座的屏障。

对于死侍们梦寐以求的&ldo;卵&rdo;，他完全不在意，他等待，也许是因为疲惫了，也许是在等待什么人。

庄园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缓缓逼近。垂死的路山彦听见熟悉的声音，亚特坎长刀在地下划动的声音。

&ldo;梅涅克？&rdo;路山彦嘶哑地说。

&ldo;给我和我的朋友一个说话的机会吧。&rdo;梅涅克对龙类说，&ldo;反正他也要死了。&rdo;

龙类看了他一眼，像是抛一片死肉喂狗那样，把路山彦扔在梅涅克脚下。梅涅克把他抱了起来，抹去鲜血，凝视好友的脸，居然拍了拍他的脸，&ldo;还不赖，比我想的可好多了。&rdo;

&ldo;为什么要回来？&rdo;路山彦低声问，&ldo;鬼死了……我也要死了，你回来谁也救不了。可其实我还是挺开心的……很想见你一面，可是我已经没有眼睛了。&rdo;

&ldo;如果你有眼睛的话，会发现我现在满脸微笑风度翩翩，风衣上一滴血都没有，按照中国话说，&rdo;梅涅克换了中文，&ldo;神清气慡，我就是神清气慡地要回来解决这个龙类。&rdo;

&ldo;不开玩笑你会死么？&rdo;路山彦笑了，两行浓腥的血缓缓划过脸庞。

&ldo;这是什么？可不要告诉我你是流泪了。&rdo;梅涅克说，&ldo;别流泪，我们俩看起来都很棒，真的……还能更棒得一点。&rdo;

他翻转长刀，一刀切下路山彦的辫子，随手扔在雨里，&ldo;你不是很讨厌这个辫子么？现在我帮你切掉了，反正你这样子也没法活着回中国了，不怕什么总理衙门了。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英俊，我都快觉得有点自卑了。&rdo;

&ldo;卵送走了？&rdo;路山彦问。

&ldo;是啊，发生了很棒的事情，可惜你都没能亲眼看见，夏洛那个老家伙凶得像是头老狮子，靠着他的帮助我才撑到烟灰赶来，他带着两辆马车八门加农炮，你听见那万炮齐发似的声音了么？解决了一大半死侍。&rdo;梅涅克说，&ldo;可惜他也死了，我没来得及赶过去为他防御，他发炮的时候浑身都是破绽，你知道的。&rdo;

&ldo;其他人呢？&rdo;

&ldo;甘贝特死了，但他杀了对方的头儿，你没法想的，他架着马车冲进&lso;无尘之地&rso;的领域里去，用马车和马的重量把那个棘手的女人撞飞了。真不能说他是个老秘书啊，有这么暴力的秘书么？&rdo;梅涅克说，&ldo;真不知道德意志银行少了这个老家伙怎么办，皇帝陛下正要他筹措开战的经费，这下子仗也打不成了吧？&rdo;

&ldo;我都要死了，你还说这么多，&rdo;路山彦如释重负地笑了，&ldo;你总是那么话痨么？&rdo;

&ldo;就是因为快死了才要多跟你说两句，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rdo;梅涅克的泪水混合着鲜血打在路山彦的脸上。

&ldo;是泪水还是血呢？&rdo;路山彦伸手抚摸自己的面颊，&ldo;朋友，说泪水的话丢人，说是血就是你在撒谎，你该是神清气慡的啊。&rdo;

&ldo;是雨，只是温热的雨而已。&rdo;梅涅克低声说。

路山彦慢慢地凉了下去，梅涅克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他放下了路山彦，站起来看着那个龙类。他不再虚弱地想要跪下，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堪比龙类的金色光芒。

&ldo;你也开启封神之路？面对我能不下跪，你才是你们中最强的人吧？为什么留下来的却不是你？&rdo;龙类看着梅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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