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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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赵高一听，有谱了，连忙说：&ldo;事不宜迟，千万不可耽误时机。&rdo;

胡亥终于入彀，遂与赵高商量了一通具体事宜。赵高说：&ldo;倘若不去与丞相谋划，此事恐不能成，我就为公子去和丞相一块儿谋划吧。&rdo;

赵高的阴谋，到此顺利地实施了第一步‐‐掌握住了将来能够控制帝国的一个&ldo;抓手&rdo;。

然而，事情能否完全成功，还在两可之间。胡亥是个八辈子也轮不到当皇帝的人，以利诱之，并不困难；而下一步要说服位极人臣的李斯加入阴谋，则难度要稍大一些。

赵高知道李斯的智商与胡亥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开门见山就谈实质问题：&ldo;遗诏现在公子胡亥处。我来与您商量，皇上驾崩与遗诏之事，尚无别人知道。这样一来，立太子之事，就在你我两人怎样说了，请问您意下如何？&rdo;

李斯闻听此言，不由大惊：&ldo;这是亡国之言，岂是为人臣者所应议论的？&rdo;

赵高这才开始做思想工作：&ldo;您应当自问，您才能与蒙恬比，谁高？功劳与蒙恬比，谁高？谋略与蒙恬比，谁高？声望与蒙恬比，谁高？与长子扶苏之关系与蒙恬比，谁深？&rdo;

李斯老老实实回答：&ldo;这五个，我都比不过蒙恬，但您为何要以此来责备我呢？&rdo;

赵高说：&ldo;我不过是一打杂的仆役，有幸靠着粗通狱法、文书，进入秦宫，办了二十年的事。这许多年来，我还没见过最终没被秦王罢免的丞相与功臣，即使有把封爵传到第二代的，也难免被诛杀。今皇上有二十余子，你无一不熟知。长子扶苏，刚毅勇武，对人信任，又善于激励将士，他如即位，必以蒙恬为丞相。到那时，您还能保全您的印绶，光荣还乡吗？我曾受命教育胡亥，教他学习法令，数年间未见他有任何过失。胡亥这人，仁慈忠厚，不爱钱财，礼贤下士，内心明达而不善言辞，诸公子中无人能及。依我看，可立他为嗣君，请您斟酌后决定。&rdo;

这些话，虽然说到了李斯的痛处，但李斯仍不能接受，愤然道：&ldo;无须多言！李斯亲受遗诏，一切听天由命，无从选择。&rdo;

赵高冷冷地说：&ldo;安可以转为危，危可以转为安。今安危之势未定，却听之任之，这如何算得是一位尊贵者？&rdo;

李斯凛然道：&ldo;我李斯原是上蔡（今属河南驻马店）布衣，皇上之所以把我拔为丞相，封为通侯，让我子孙也获得高位厚禄，就是要把国之安危托付给我，我怎能有负于皇上？忠臣不避死，孝子不惮劳；为人臣者，只能恪守职责。请您不要再说了，以免我李斯因此而获罪。&rdo;

如果李斯到此为止，那么对他和对秦帝国也都幸莫大焉，可惜，这位元老重臣也未能摆脱赵高的圈套。

第三十章火山口上的末日狂欢（1）

赵高接着攻心：&ldo;自古圣人无常道，无非是能见微知着、顺应时势而已。当今天下权柄，全在胡亥手中，我也只能顺着胡亥的意思来。政治这东西，以外制中，那就是惑乱天下；以下制上，那就是乱臣贼子。您总不至于愿意做乱臣贼子吧？其实呢，秋霜降，草木落；春冰融，万物苏。这就是物有本末，事有始终，您要是知道这先后因果，那就离道不远了。请您尽早决断吧。&rdo;

李斯是法家，讲究的是用狠辣手段达到实际效果，也可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赵高的攻心，恰恰用的就是实用主义逻辑。李斯渐渐地守不住底线了，但仍在做内心的苦苦挣扎：&ldo;往事可鉴，过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公与兄弟公子纠争位，公子纠身死受戮；纣王杀亲戚比干，不听忠谏，社稷倾危，都城变为废墟；这三件事都是逆天理之事，直闹得国破家亡、宗庙绝祀。我李斯还是个人啊，怎能参与这大逆之谋？&rdo;

赵高听出李斯已经有所动摇，就赤裸裸地威胁说：&ldo;自古上下同心，事可必成；内外合一，绝无差错。您要是能听我的计谋，可保长久为通侯，世代荣华，寿比王子乔、赤松子，智如孔子、墨子。如果舍此不从，必殃及子孙，我实在为您寒心啊。凡是善于处世者，可因祸得福，请您自己掂量吧。&rdo;

李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高已经与胡亥串通好，如果不从，厄运立见；但违心从之，又觉不忍，于是仰天长叹，流着泪道：&ldo;生不逢时，偏遭乱世。既不能以死尽忠，又何以安托此身？&rdo;

在这决定国家命运的关键时刻，李斯终以一念之差，放弃了原则。他之所以退让，是出于恐惧，可是他就没有想到，如果坚持原则，那么秦始皇余威尚在，仍在运行中的国家中央机构就是他的后盾，一个宦官赵高、一个普通的公子，很难与他这位百官之首抗衡。而一旦屈服，加入了阴谋集团，他的地位立刻降到赵高之下，且完全被赵高所控制，原有的丞相权威如同虚设，今后的不可预见性就更大。

李斯是出于私利而跳了火坑，这也算是他谋害韩非的报应吧。凡是过于急功近利的，最终不一定有好结局，这规律于政治家、于普通人都是一样的。

赵高成功实施了篡权的第二步，便兴冲冲去向胡亥汇报，一开口就改了称呼：&ldo;我奉太子明令，去向丞相传达，丞相岂敢不遵？&rdo;

胡亥一夜之间成了准皇帝，大喜过望，立刻召李斯来，三个人密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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