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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小医官伺候秦王喝药，萧纵朝林泰看了一眼，转身向外，林泰随在后面，两人没转过屏风，便听小医官一声惊呼，&ldo;呀！&rdo;

萧纵闻声霍然转身，几步折回榻边，小医官端着药握着勺满面煞白，秦王半躺在榻里一手捂着嘴，指缝里药汁混着刺目黏稠的血红流了一手背。

萧纵大骇，秦王似乎也有些怔。

&ldo;林泰！&rdo;

林院首跟在天子身后见着这般情形，脸色也有些白，急忙上前搭脉号诊，小医官颤颤地把汤药放在桌上，拿了块干净布巾颤颤地去擦秦王手上和唇边的血污。

萧纵站在榻边，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ldo;大约……是淤血积在了胸中。&rdo;秦王就着布巾拭去血迹，朝萧纵掀了掀眼，嗓子里有些哑，&ldo;皇上不……&rdo;话未完，突然顿住。

萧纵正懵着心下混乱，见秦王话说一半，喉咙里动了几下，把什么往下咽，急怒道：&ldo;吐出来！你藏着掖着，御医怎么替你治！&rdo;

淤血，淤积的污血发暗，真当他不识常理不成。

秦王却是靠着软枕微微虚眼，沉默了半晌，低声轻笑道：&ldo;能让皇上这般挂心，臣怎么着，都算是，值了。&rdo;

萧纵心中本已堵得有些慌，这便像突然又被人在那慌堵之处，紧掐了一把。

林泰诊脉诊了许久，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放开了秦王的手，从榻边退到一旁。那碗没喝了两口的汤药被小医官端出去温了温，此时又端进来。

小医官躬身在床边，继续准备服侍秦王吃药，萧纵瞥了一眼林泰，默着脸刚要转身出去，便听秦王低声道：&ldo;皇上，再多留片刻吧。&rdo;

萧纵侧过头，见秦王靠着软枕半躺，一瞬不瞬瞧着自己，半步都迈不开，他从医官手中接过药碗，朝林泰两人挥了挥手，待人退出去，侧身在榻沿上坐了下来。

&ldo;先把药吃了吧。&rdo;萧纵温声道，调羹在碗里搅了搅，舀出一勺，递至秦王唇边。秦王眼睛看着萧纵，轻轻张了唇，就着调羹慢慢将汤药喝下。

萧纵刚又舀起一勺，见秦王只半挂着一件内袍在身，衣带虚系，胸腹半露在外，羊绒毯子滑在腰下，便放下了勺，将毛毯拉盖上秦王肩头，才又继续拿起调羹。

一勺接着一勺，一人仔细地喂，一人顺从地喝，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帐里许久安静。秦王的眼一直看着萧纵，淡色的瞳仁褪去了早已根深蒂固融入骨血的凌厉和掠夺，在不甚明亮的床帏里熠熠生辉，精湛的面容硬朗依旧，锋锐却已尽敛，冷峻之中揉进淡淡的沉温之色。

汤药将要见底，萧纵轻声道：&ldo;随朕回京师吧，京师名医云集，宫中药石极尽世间精粹，后天，朕祭天之后，你随朕一起回京。&rdo;

秦王喝下递到嘴边的最后一勺药，看着萧纵笑着低低道：&ldo;好。&rdo;

萧纵搁下碗，正打算抽走秦王垫在后背的软枕扶他躺下，秦王却轻轻捉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在手心里深深吻了吻，&ldo;皇上，臣为皇上建功立业，捍卫江山，皇上怎么赏赐臣？&rdo;

萧纵微微蜷了蜷手指，顿了一下，低声道：&ldo;你想要什么赏赐？朕能给的，绝对毫不吝惜。&rdo;

秦王神色微微动了动，握着萧纵的手，似乎想要挣扎坐起。

&ldo;你莫要乱动。&rdo;萧纵皱眉斥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下俯。

秦王双臂就势攀上萧纵肩胛，笑道：&ldo;我要什么，你知道的。&rdo;定定看着萧纵，哑声道：&ldo;十四，吻我。&rdo;

迎着近在咫尺飞挑入鬓的琥珀色瞳仁，萧纵默了半晌，缓缓低下头，在秦王唇上轻轻碰了碰。

秦王愣了愣，眸光闪动，看着萧纵许久，含笑道：&ldo;皇上金口玉言不吝啬，还是食言了。&rdo;双手绕上萧纵后颈，轻轻按着萧纵低头，温热的唇吮住萧纵唇瓣，一阵厮磨。

&ldo;还记得当日司马贤进京，你到行馆里要我安分，不要兴事那一回么？让你亲亲我，一个吻，弄得就跟敌阵前慷慨赴死似的。&rdo;秦王放开萧纵，似乎想要再调笑几句，却忍不住闷咳了几声。

萧纵没有说话，那些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戏弄纠缠，压抑着年少时难以忘却的记忆，掺和了重逢后不得不承担的家国天下，太多踌躇提防和算计。

秦王也半晌没说话，面色突然微微沉凝，声音暗哑：&ldo;我强行要了你，你恨我的吧？&rdo;

恨么？

没有等萧纵开口，秦王已再次按下他的后脑凑向自己，唇瓣相触，低沉的声音从喉中含混而出：&ldo;不要拒绝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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