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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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ldo;你是刘四海呀？三张五张饼撑冒眼睛你，干嘛烙一锅？&rdo;

&ldo;我当然不是刘四海。&rdo;徐德龙苦笑道，乡间虚构饭量大的人物‐‐刘四海，有首歌谣道：大肚蝈蝈刘四海，包子馒头吃二百。他说，&ldo;我估摸这场赌，没个三天两夜的下不来。&rdo;

丁淑慧用葫芦瓢舀面，加水，和面，擀面，烙饼。

今天，徐德龙格外高兴，顺口说句会局的歌谣：&ldo;八月里来八月八，元桂就把猪来杀，我的东家翁有利，万金财主把肉割。&rdo;

贤惠的丁淑慧，总是听丈夫的，烙了一花筐白面烧饼，盖块屉布，徐德龙挎上饼筐出门。

亮子里的宝局名盖东北，许多赌徒都以一生能进亮子里的宝局玩一次为荣耀。此刻，赌桌前坐着王警尉、徐德龙、闵二秧子及栾淑月，她后脑勺的&ldo;疙瘩鬏&rdo;上，插一红色鸡形疙瘩针。女人上场就是新鲜事，因此她吸引众人的目光。

第二十一章萧疏村落（2）

&ldo;栾掌班的，今日手气不错。&rdo;闵二秧子向栾淑月微笑道。

佳丽堂老鸨子栾淑月仍然傲慢地说：&ldo;与诸位一试高低，实在荣幸。这花六地嘛，我梳辫子留刘海儿时就会，始终未遇到过对手。&rdo;

花六地是掷骰子的一种玩法，即四个骰子同时进行摇赌。赌场清一色女性工作人员，女宝局人员摇骰子道：

&ldo;请押……&rdo;

&ldo;我押鹅牌！&rdo;闵二秧子思忖一下做出选择。

栾淑月押了&ldo;花九&rdo;，王警尉也跟着押了花九！徐德龙仍然押&ldo;三椎&rdo;。

女宝局人员摇骰子……那场赌成为亮子里历史最长的一次，鏖战了五天五夜，徐德龙吃光了一筐白面饼，他同栾淑月没输没赢，输赢在闵二秧子和王警尉之间展开，王警尉输得最惨。

第一场春雨狂暴地来到亮子里，雨中，衣衫不整的徐德龙在泥泞街道上往家赶，筐铺的实物店幌那只筐风雨里十分破旧，摇摇欲坠。

丁淑慧顶着盖帘接徐德龙进屋，眼睛布满血丝，目光直直的，长毛搭撒，一头扎到炕上，一觉睡了两天，她叫他都叫不醒。

&ldo;给人抬走都不知道。&rdo;街旁空闲地上，丁淑慧从针线笸箩中捡出一片很新的树叶说，她身边坐着&ldo;缝穷&rdo;女人。

&ldo;缝穷&rdo;女人问：&ldo;你家的筐铺呢？&rdo;

&ldo;黄啦。&rdo;丁淑慧纳袜底儿，手有些笨拙，说，&ldo;我的手做成病，伸不直，攥不紧，勒不了树条，编不了筐。&rdo;

&ldo;我说么，瞧你拿针挺费劲的。&rdo;

&ldo;唉！&rdo;丁淑慧叹口气道，&ldo;太细的针线活儿干不了了。&rdo;

街口一阵骚动，日本宪兵端枪押着五花大绑、脖上插着木牌的闵二秧子。接着有人喊道：

&ldo;快看哪，出红差出红差：枪毙或刀砍犯人。处决土匪等披红游街，故名。啦！&rdo;

一群看热闹的人随着刑车而去。

&ldo;缝穷&rdo;女人四下看看，低声道：&ldo;那个人前天对我说，他因为押宝得罪了王警尉……警尉的钱也敢赢呀？呆会能听见毙人枪声，黄土坑法场离这两胯子远哩。&rdo;

丁淑慧心一哆嗦，忽然站起身，收拾针线笸箩，说：&ldo;我明儿个再来！&rdo;

&ldo;缝穷&rdo;女人惊疑地望着她离去。

亮子里法场在镇郊存在近百年了，宪兵、警察划定的警戒线外围满观看的人。执法队员站成一排，犯人站在土坑边儿上，脖子挂的木牌子上写着：&ldo;枪毙通匪犯闵二秧子。&rdo;

死到临头的闵二秧子目光在黑衣警察行列中找到他要找的人‐‐王警尉。赌场上的王警尉和警察的王警尉判若两人，威威武武，手按在腰刀上，十分得意。

&ldo;官报私仇！&rdo;闵二秧子声嘶力竭道，&ldo;王警尉，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我还赢你！&rdo;

枪响，闵二秧子倒地。

丁淑慧回到筐铺放下针线笸箩，推醒徐德龙。

&ldo;刚睡多大一会儿，你就叫醒我！&rdo;徐德龙迷迷糊糊道。

&ldo;睡两天两夜，还困？我跟你说，宪兵队今天枪毙人。&rdo;

徐德龙满不在乎，说：&ldo;毙呗，二拇指一勾，啪！毙啦。&rdo;

&ldo;德龙，我为你担心，整日和军警宪特赌，输了倒好，赢了钱，命可就悬乎？&rdo;丁淑慧忧惧不安道，&ldo;听说今儿个毙的就是赢了王警尉那个人。&rdo;

&ldo;姓闵的，闵二秧子。&rdo;徐德龙哈欠连连地坐起来说，&ldo;那天，赢王警尉我在场。&rdo;

&ldo;德龙你不怕死？&rdo;

&ldo;怕死？哈哈……&rdo;徐德龙笑道，&ldo;王警尉不会杀我的，我们之间的账没算清。&rdo;

出完红差，王警尉到悦宾酒楼喝酒，掌柜梁学深想讨点警方的新闻，特陪他喝，店伙计一旁斟酒伺候。

&ldo;处理啦？&rdo;梁学深问。

王警尉瞥眼店伙计。

&ldo;你下去。&rdo;梁学深轰走店伙计。

&ldo;碾死个蚂蚁！闵二秧子太气人，赢钱，嘴还恶臊。哨皮（羞辱）我？&rdo;王警尉嫉恶如仇，恨恨道，&ldo;哼，扳我脖颈儿！&rdo;

第二十一章萧疏村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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