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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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王钦若以&ldo;大秘&rdo;的身份，得以接近真宗，天天都能看到寇准，我甚至能感觉到王钦若那一双静静地看着寇准的眸子后面，不断冒出蓝色的妒火。

有一次朝会，寇准大大咧咧地奏完公事，先行退下。真宗目送着寇准的背影，久久不语。经历&ldo;抑制晏殊&rdo;事件后，真宗对寇准有了复杂的感情。王钦若似乎觉察出皇上隐约流露的一丝疑惑，于是抓住时机，对真宗说：&ldo;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rdo;陛下如此敬重寇准，是因为他有安定社稷之功吗？

真宗说：&ldo;是啊。&rdo;

王钦若紧上一步，说：&ldo;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反而认为寇准有社稷之功，这是为何呢？&rdo;

真宗愕然，忙问：&ldo;耻？你这话啥意思啊？&rdo;

王钦若不慌不忙，说出了一番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意见：&ldo;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如之！&rdo;敌人兵临城下，而与之签署和约，圣人修《春秋》，也认为这是国家耻辱。&ldo;澶渊之盟&rdo;，就是&ldo;城下之盟&rdo;。您想想，以您万乘大国君主的高贵，而与敌人签署&ldo;城下之盟&rdo;，这种耻辱到了什么地步！

真宗感到震惊，果然就有了耻辱感，面现不悦之色。

王钦若抓住时机，再紧一步，道：

&ldo;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rdo;陛下您听说过赌博吗？赌博的人钱快输光了，就将剩下的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这就是&ldo;孤注&rdo;，最后的一笔赌注。而陛下你，就是寇准的&ldo;孤注&rdo;。澶渊之役那个时刻，陛下的处境真是很危险啊！

这一番话深深地打动了真宗。

从此以后，真宗不再信任寇准，对寇准的看法忽然间就判若二人。但他对朝廷的&ldo;法度&rdo;还是有敬畏，不愿意一逞个人快意，一直拖到第二年，罢免了寇准的宰辅之职，降级为刑部尚书，知陕州（今属河南三门峡市）。

王旦为相后，虽然继续&ldo;抑制&rdo;王钦若，但已经不像寇准那么凌厉。王钦若于是得以凸显出来。真宗给他加官知枢密院事。

万国来朝

&ldo;和议&rdo;之后，大宋有了&ldo;万国来朝&rdo;的景象。

自景德年间开始，就不断有&ldo;外国&rdo;前来大宋朝贡。检点史料，荦荦大者计有如下诸国来朝‐‐

蒲端国，也即今天所属菲律宾的一个岛国，国王遣使来贡方物。

于阗国，也即今天新疆所属的部落王国，他们的国主黑韩王派遣回鹘人前来贡献方物。使者还跪奏道：&ldo;臣万里来朝，获见天日，愿圣人万岁，与远蕃作主。&rdo;这是主动&ldo;归附&rdo;大宋帝国的意思。真宗问他在路上走了多久，大约距离汴梁有多少里程。使者道：&ldo;我自路上走了一年，这一年间，白天走路晚上休息，不知道有多少里路。过去这条通往中原的道路常常苦于为盗匪抢劫，现在，从瓜州、沙洲（今属甘肃酒泉、敦煌）到于阗，道路很清静安全，行旅如流。愿意大国派遣使者到于阗，去安抚远方。&rdo;真宗回答他：&ldo;派遣使者去，就会给你们添麻烦，让你们太过于劳费。现在降一份诏书，就让你带去，这样就跟我大宋派遣使者没有什么区别了。&rdo;

西北的回纥也派遣使者来贡方物。

交州（今属越南）国王黎桓派遣他的儿子来朝贡，并请求大宋派使者赴&ldo;本道&rdo;（黎桓自称交州为大宋省级行政单位）慰抚远近。真宗答应了他的请求。

占城国（在今越南中部）遣使来贡方物。

甘州（今属甘肃张掖）回鹘国派遣使者来贡方物。当时大宋有禁令不许蕃部私买香药，但这一批来朝贡的回鹘人中有人违禁，朝廷议论应该处决。真宗说：&ldo;他们从遥远的地方而来，不知道国法。忽然面临大刑，这样就失去了安抚远人的道义。&rdo;于是，只将&ldo;罪状&rdo;告知违禁者，没有处罚他们。

大食国派遣使者来朝贡。大食乃是今属阿拉伯、伊朗一带的部落王国。此地的王国对大宋很是友好，到了后来大宋到泰山封禅，大食国一个商人船队的舶主也即船长还上书表示愿意带着大食国的方物（特产）到泰山&ldo;修贡&rdo;。真宗下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三佛齐（今属马来半岛）国王遣使来朝贡。

龟兹（今属新疆）国王遣使来贡方物。

……

一时间众多异邦来朝，虽然不及大唐开元天宝年间之盛，但异邦异族的朝贡使团，迤逦一行，等待重重宫禁打开朱漆大门，随后依次列行、升阶、进殿，接受真宗大帝的接见，那风景，也颇有&ldo;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rdo;之象。

但这些太平景象，并没有让真宗开心。&ldo;孤注&rdo;这个主题词，让他有了心结。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总有消息报来，契丹那边祭天祭地，各种祭祀活动不断。契丹，在与神对话。

&ldo;受命于天&rdo;与&ldo;天人感应&rdo;

王钦若对大礼仪式很有研究，曾著有《卤簿记》三卷。卤簿，就是仪仗及大礼活动的意思。因此真宗又任命他为卤簿使，负责国家大典的礼仪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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