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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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朝廷再派使者发兵追捕，朱能麾下的百十来人，当即溃散，朱能跑入一片桑林，自缢而死。

朱能死，周怀政被押赴城西普安佛寺斩首。

周怀政，就是最早从承天门鸱吻上取下&ldo;天书&rdo;的大宦官，他很可能参与了&ldo;天书&rdo;的出笼活动，所以真宗派他去晓谕寇准，并接受朱能的&ldo;敬献天书&rdo;活动。此人有一记录，颇奇。

说他曾经在真宗病重期间，拿出怀里揣着的小刀，&ldo;对上自割&rdo;，对着皇上自己割自己。史称&ldo;上因是疾复作&rdo;，皇上因此疾病复发。

如果这个记录是真实的，那么真宗的精神疾病也可能因为周怀政而加剧。也许他无法接受一个精神病人管理国家的现实，试图以一己之力，重新分配国家最高权力‐‐过去的大宦官王继恩可以行&ldo;拥戴&rdo;之权，我也可以；也许他更崇敬寇准，试图以一己之力，重新洗牌，改变朝廷丁谓专权的现状；也许他自己就有精神疾病，属于那种间歇性发作的迷狂之徒。总之，这个细微的难于证实的记录，还有太多的疑点。

据说他以大宦官身份照顾太子赵祯即后来的宋仁宗时，赵祯似也隐隐地不喜欢这位&ldo;周家哥哥&rdo;。只有十来岁的小小赵祯，跟父亲学得一手&ldo;飞白体&rdo;好字，臣僚中，就有人向他&ldo;乞字&rdo;。赵祯随手一写，就是六个大字：周家哥哥斩斩。

后来这句话竟成为谶语。

据说周怀政的父亲，内殿承制周绍忠，很早就看不上这个儿子，从种种迹象推断，这位老爸觉得儿子会惹大祸，曾经骂他说：&ldo;斫头竖子，终累及我！&rdo;你这个砍脑袋的家伙，早晚会牵累到我！

周怀政的兄弟周怀信，在周怀政到西北联络寇准、朱能，伪造&ldo;天书&rdo;时，就对他说：&ldo;兄天书事必败，当早请上首露，庶获轻典。&rdo;哥哥您这个&ldo;天书&rdo;的事，早晚必然败露。你应该早一点告发此事，也许可以获得轻一点的处罚。等到&ldo;谋逆&rdo;事作时，周怀信又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哥哥不要做这事，哥哥不听。

周怀政被抓捕，他的父亲和兄弟都因此而&ldo;免死&rdo;。

参与到周怀政案中来的亲卒、仆人等，都被&ldo;决杖&rdo;，发配海岛或远方州郡。其余受牵连者几十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

周怀政案之后，有人认为太子虽小，但也应该承担责任，毕竟等于&ldo;谋逆&rdo;。真宗受到蛊惑，这时李迪从容地对真宗说：&ldo;陛下有几个儿子，要做这件事？&rdo;

真宗虽然病重糊涂，但听了李迪一番话，还是一下子明白过来，太子东宫一旦有此追责，则册立大事就会有不测之祸，觊觎这个位子的人太多了。于是不动。史称&ldo;东宫得不动摇，（李）迪之力居多&rdo;。

李迪还在寇准艰难的时刻，为争取&ldo;从轻发落&rdo;，多次与丁谓发生争执。

寇准因为受到周怀政和朱能的牵连，由太子太傅降职为太常卿，知相州（今属河南安阳）。后来丁谓又上奏，认为寇准不应该到内郡去，应该到更远的外郡去。真宗折中，说&ldo;与小州&rdo;，给寇准一个小的州郡吧。丁谓退朝后，在诏令后写道：&ldo;奉圣旨，除远小处知州。&rdo;给寇准一个远处的小州。李迪看后说：&ldo;刚才皇上可没有说&lso;远&rso;这个字。&rdo;丁谓耍无赖，回应道：&ldo;君面奉德音，欲擅改圣旨，你想庇护谁呢？&rdo;他倒打一耙，反说李迪&ldo;擅改圣旨&rdo;。后来将寇准转知安州（今属河北定州）。

丁谓仍然不甘心。他还在谋划着如何让寇准失败得更惨。

帝国情种

真宗赵恒很可能得了精神性质的疾病。史称&ldo;上久不豫，语言或错乱&rdo;，而且常常失忆。

有一天，他居然在大臣面前述说刘皇后的坏话：&ldo;昨夜皇后以下都到刘氏那里去了，独留朕于宫内！哼！&rdo;

这是说刘皇后大约有什么事，一招呼，宫中女眷都过去了，只留下皇上一个人守着大空房子，孤零零的。这话说得可怜巴巴。但史称&ldo;众知上眊乱误言，皆不应&rdo;，众臣都知道皇上一时昏头，精神错乱，事实肯定不是这样，所以没有人回应他。

但是李迪此时正为刘皇后的&ldo;揽权&rdo;感到不安。真宗病重，很多军政处分都要经由中宫决断，虽然有大臣看守，但朝廷内外，近来议论已经越来越多。史上&ldo;红颜干政&rdo;&ldo;惑乱朝纲&rdo;的故实，让这位新任宰辅有忧虑。

李迪大概有&ldo;曲突徙薪&rdo;的担当。他猜度的逻辑不难推演：真宗病重，早晚驾崩，而太子年幼，刘皇后免不了要&ldo;垂帘听政&rdo;。那时节，如果这个名叫刘娥的女人来了野心，称制称帝，如何了得？李迪这类预判不为无因。如果不能消除隐患于未然，这位名叫刘娥的大宋刘后，就会与那位名叫吕雉的大汉吕后、名叫武曌的大唐武后，鼎足而三，成为史上三位最具权威权势的女流。史鉴在此，不得不忧。于是，听到皇上忽然编排皇后故事，李迪便来了&ldo;以天下为己任&rdo;的勇气，贸然回应道：&ldo;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rdo;

李迪的意思就是黜免皇后，另立她人。

真宗在迷乱中，看着李迪，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清醒起来，回答他说：&ldo;无是事也。&rdo;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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