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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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柳娘怔怔看着自己的三寸金莲沉默不语，就算要逃出去，这样一双脚也跑不远，必须谋定而后动。

柳娘还没想清楚，没就吱呀一声开了。

身着大红色衣衫的鸨母款款走了进来，不是影视剧中丑化或者也是种妖魔化的形象，鸨母也是官妓成长起来的，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徐娘未老。

&ldo;姑娘，醒了就起来吧。进了这里，一举一动就不由人了。咱们这儿官家小姐虽不多，但也不少，她们能活下来，你也能。&rdo;

柳娘小心站起来，这三寸金莲踩在地上不易着力，但可能是裹久了的原因，并无疼痛感。柳娘微微福礼，唤道：&ldo;妈妈&rdo;

鸨母细细看她表情，不是&ldo;忍辱负重&rdo;或者&ldo;羞愧难言&rdo;，心中更添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今教坊司并不做可以辱人的勾当，能活下来，谁又愿意去死呢。

&ldo;在这里不用多礼，我承你一声妈妈，自然在能力范围内护着你。只是你也知道，今时不比往日，很多时候我也无能为力。&rdo;鸨母叹道。

&ldo;我知。&rdo;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鸨母问道。

&ldo;既已沦落风尘，何必玷污先人名讳。&rdo;柳娘缓缓走到窗边，推窗一望，前院一片灯火辉煌，隐隐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即便如此，天上的明月依旧皓月当空，人间的灯火不曾掩盖其光辉。&ldo;妈妈日后唤我明月吧。&rdo;

&ldo;也好，这个名字还无人用，你就叫明月。我让人送饭食过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来叫你。&rdo;晚上正是营业高峰，鸨母不能待太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不一会儿小丫头送来了饭菜，比在闺中吃得更好。

明月嗤笑，这算是打一棒过后的甜头吗？也是，教坊司这样的存在，只有用相对温和的手段做掩饰，用荣华、风光、虚荣或者缥缈的未来做引诱才能有人留下吧。成祖一朝只是特例，若所有官妓都如此，这教坊司早就死空了。

明月吃完了明显高等级的饭菜，在屋中来回踱步，适应着新身体。走得微微出汗之后，又躺在床上放下帐子，默默做了一组瑜伽，彻底放松身体之后才入睡。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鸨母才叫人领她去了前院。

越走越心惊，明月是打定主意要逃出去的，从后院走到前院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这个&ldo;残疾&rdo;的身体。且院中偶尔遇见的妓女和龟公都有特定的打扮，妓女胳膊上系着红巾，龟公裹绿头巾，绿帽子的习俗由此而来。若是教坊司所有的衣服都这样，自己连浑水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明月走到前面营业的院子，高三层的小楼中间是表演舞台，台上鸨母和四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正等着她。楼上还有不少形容慵懒、未曾梳妆的女子倚在栏杆上看热闹。

&ldo;明月，你来了，快上来。&rdo;鸨母招呼着明月上了高台，笑道：&ldo;这是你四个姐姐红玉、盼盼、飘雪、文兰，是妈妈最得意的女儿。明月啊，你资质非凡，日后也会是妈妈最得意的女儿。你四个姐姐琴棋书画，各有所长，以挑一个跟着学，日后受用不尽。&rdo;

哦，意思是想把她培养成头牌？不知是不是有这样的潜规则，每家妓院怎么都有&ldo;四美&rdo;，且都是按&ldo;琴棋书画&rdo;的特长来分的，这样的场景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太多，不管有再多人围观，明月都提不起半点儿紧张兴奋之感。

&ldo;妈妈让我学，我自然要学，只是不知这四位姐姐水平如何，还请展示一下，我心中也有个底。&rdo;明月毫不客气道。

鸨母摆出这个阵势，一是为了下马威，二是为了拉拢讨好，明月的提议正中下怀。鸨母看明月对四大美人身上的锦缎衣裳、珠宝首饰看都没多看一眼，心想要给她瞧个厉害的震慑住才行。

一个眼色，善琴的红玉一身璀璨红衣，款款坐下，小丫鬟捧上香炉，红玉便素手扶弦，缥缈琴音在楼中响起。

琴声很好听，就是声音太小。古琴高洁，谓之知音。青楼楚馆技艺再高，失之意境，亦落下乘。本就是附和客人的琴音，红玉又有下马威的意思在，一首闲适优美的曲子，弹得浮躁炫技。

明月毫不客气笑了，&ldo;这就是妈妈所谓的最得意吗？&rdo;

明月走到琴桌旁，挥手拂掉了冒着青烟的香炉，重新弹了起来。香炉落地的重击声，引得楼中一片寂静。琴声重新响起来，依旧是刚刚红玉弹过的曲子，红玉的琴声是小桥流水、婉转多情，明月的琴声却是奔腾不息、浩浩汤汤。听琴之人如见高山，如观云海，耳闻波涛汹涌之声，目见风起云涌之势。

一曲终了，高下立现。

&ldo;妈妈，还有棋、书、画呢，别浪费时间，一起来吧。&rdo;明月弹完这样苍茫浩大的曲子，面上却无得色，仿佛本应如此。

鸨母也想看看明月的水准，点头示意盼盼、飘雪、文兰开始。

棋是明月真正擅长的，上辈子研究了几十年，可谓国手。碍于此时身体状况，书法水平不好发挥，明月取巧用了&ldo;双面字&rdo;。画也以意境取胜，文兰画的空谷幽兰是客人对她的追捧，明月画的却是山间无人自芳之花。

一场下马威比试，却让明月大出风头，楼中姑娘见此结果，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ldo;自今日起，咱们的头牌，便是明月了。&rdo;鸨母笑着宣布。

鸨母微笑遣退众人，亲自拉着明月往自己的小楼而去。

&ldo;明月，日后你在楼里，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接受众人的仰慕。你是个聪明姑娘，该知道怎么做吧？&rdo;

明月点头，&ldo;必不让妈妈为难。我此时不过十岁，身量未张开，能有什么风情？妈妈也听说过奇货可居的道理，不如让我隐于帘中，弹琴奏曲，先调起众人的兴趣再说。&rdo;

鸨母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明月，以为她不愿露面，心存幻想。

&ldo;妈妈若是愿意大力栽培女儿，也可为女儿办一场比赛，琴棋书画，看看这世间男儿谁能比过我？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的水准再大多数当世男儿之上！&rdo;明月斩钉截铁道。既然到了教坊司，就没有守拙的必要，和一群可怜女儿争风吃醋有什么用？

第39章难从良

&ldo;你既有如此雄心壮志，妈妈哪儿有不成全你的道理？&rdo;鸨母巴不得明月名动京师，这可是明晃晃的功绩和银子，别忘了他们是教坊司。&ldo;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从教坊司内部开始吧，我先带你练一练。&rdo;

教坊司并不是只有一个，光京城就有东南西北四个，南京城也有两个，各大府州也有，教坊司中多成名之人，这些人并不都是草包美人。

&ldo;都听妈妈的，磨刀不误砍柴工，今日比试，确实是取巧了。&rdo;光书法一道她就没恢复以往水准。

&ldo;好。&rdo;嬷嬷听她不卑不亢更高兴了，眼皮子浅的在这楼中也风光不了多久。

明月开始在东教坊司养身体，原身不过惊吓过度，体有外伤，一两个月足够养得气色红润、健康无比，唯一让柳娘心塞的就是三寸金莲了。在教坊司，女子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男人的喜好，男人喜欢什么，这儿的女人就是什么样。还嫌弃上辈子曹爽渣渣吗？在他面前至少不用掩盖本性。明月苦中作乐的想，和大恶比起来，小恶似乎都让人怀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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