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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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明月姑娘……&rdo;

&ldo;明月姑娘……&rdo;

众人看明月躺在门板上，那脸色苍白浑身染血，依旧不减风采，有人突然叫嚷起来，&ldo;我送明月姑娘去诏狱！&rdo;话音未落就走到明月身边，抬起门板的一角。

&ldo;我送明月姑娘！&rdo;

&ldo;我也送明月姑娘！&rdo;

义气上头的年轻人纷纷走到明月身边抬起门板，那臭名昭著的锦衣卫诏狱好似也吓不住他们。

锦衣卫走在前面开路，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抬累了就换手，一路抬着明月往诏狱去了。千百年来，有这么押送犯人的吗？

小雅跟着明月几年，最是懂她的心意，趁着众人混乱，从房中带了许多药膏药粉塞进明月怀中，只盼她能熬过诏狱。外面这么多公子先生，总能为她求一个公道吧。

事情闹得这样纷纷扬扬，锦衣卫也不敢擅自做主，中规中矩把人关进诏狱，不为难也不特殊照顾，只等着上头发话。

&ldo;后宫空虚，少闻婴啼，陛下怎么能在此时出宫渔色，还是教坊司这等地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上皇就是前车之鉴，陛下怎能……怎能……&rdo;于少保气得脸色发青，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皇帝居然逛妓院啊！自小接受儒家传统礼教教育成长起来的谦谦君子，怎么知道皇帝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皇帝此时也后悔，抚摸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叹道：&ldo;那明月也太过烈性。&rdo;明月不过是警告皇帝，也没划多深，可这只是起血线的伤口放在皇帝身上就了不得了。

于少保心叹，还多亏明月一介女流力气不大，不然皇帝今天命都保不住。杀了人家亲爹还敢往上凑，真是好色不要命！

&ldo;陛下，您准备如何处理此事？&rdo;见皇帝不答，于少保谏言道：&ldo;帝王私情本就引人揣测，再遇上妓女这等轻浮之人，香艳之名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陛下！名声要紧啊！&rdo;

奇女子本就让人传颂，更何况今日那明月书说的清清楚楚自己是为了保全陛下的名声才自尽的，若是处理不好，他日史书工笔当如何记载？君辱臣死，皇帝的英名毁于一旦，若真到了那种地步，还要他们这等臣子何用！

皇帝还没拿定主意，宫外又传了消息进来：&ldo;锦衣卫来报，众多文人学子堵在诏狱门口，要为明月请愿，请愿书已经递进来了。&rdo;

第44章难从良

皇帝接过折子看了，叹道：&ldo;锦衣卫不敢驱逐他们，人还在诏狱门口等着呢？少保，确实是朕鲁莽了，此事该如何处理。&rdo;

&ldo;最好快刀斩乱麻，日后自然烟消云散。汉武帝李夫人不过娼女出生，何曾妨碍其功勋卓著；唐玄宗亦有出生倡优之妃嫔，若非安史之乱，依旧是千古明君。&rdo;于谦叹道，做皇帝的，只要你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后宫是生活完全就是锦上添花，好好坏坏都无所谓。君不见唐朝那些皇帝，就是名垂千古的唐太宗还强娶了哥哥弟弟的女人呢！

&ldo;外面那群书生挡着，倒不好杀人，不若让她出钱恕罪吧。&rdo;皇帝叹道，只能如此轻拿轻放了。

于谦心想，不过是银子，那些文人为了帮她性命且不顾了，难道会吝啬银子，还不如多关她几日威慑力大呢。

&ldo;是，臣这就去办，小惩大诫，臣民必定明白陛下的苦心。&rdo;

最终明月被关了三天后放出来，这三天喜欢她的人围在诏狱门口，一直等到她出来。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妓女的明月这时候才明白，也许此伎非彼妓，自己可能类似明星了。

释放通知一下来，玉娘喜极而泣，带着干净衣裳来看她，接她出狱。

&ldo;妈妈，能找狱卒大哥要盆清水吗？&rdo;明月记得自己的身份，就算出狱也要把最好的状态呈现给帮过她的人。

明月用清水擦身，防止异味，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脖子上还绑着当时慌乱中扯下做绷带的衣襟，打散头发披在肩上，只用白色丝带轻轻系上，盈盈一握，全身上下混无饰品，看着虚弱又不失美感。如此装扮过后，才被玉娘和小静扶着出去。

&ldo;明月姑娘来了！&rdo;

&ldo;明月姑娘……&rdo;

&ldo;明月拜谢诸君深情厚谊。&rdo;明月深深福礼，语带哽咽。这次皇帝的到来真是出乎预料，她本已打算好从某个客人身上着力，最终达到摆脱身份的目的。世事变化太快，而今这些都不必说了，大明文人，真是可爱！

&ldo;明月姑娘快快请起，我等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rdo;

&ldo;咳！&rdo;旁边有人看这书生被明月搭话就喜得手足无措、胡言乱语，赶紧轻咳一声提醒他这里面还牵扯着皇帝呢，描补道：&ldo;明月姑娘受苦了，先回去歇息吧，我等也该回去了。&rdo;

&ldo;诸君先请，明月看着诸君走，才安心。&rdo;明月一双妙目全是信任感激，这些人忍不住暗中挺了挺胸膛，以自己最完美的姿态走出了明月视线范围。

&ldo;妈妈，我们上车吧。&rdo;人即便走了，明月也一步三回头上车，眼中全是不舍。等上了马车，才放下刻意经营的表情，拆开陈旧绷带，道：&ldo;小静帮我裹伤。&rdo;

明月回教坊司修养，不过她是个闲不住的，就是养病，也爱拿本书歪在贵妃榻上看。

&ldo;我的好姑娘啊，你好好养着，费这个心神做甚！&rdo;玉娘拿走她的书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ldo;这次闹得轰轰烈烈，客人们帮了这么大忙，你准备如何谢人家？&rdo;

&ldo;我不是一一回帖表示感谢，各有礼物奉上吗？&rdo;

&ldo;这就算了！明知道客人们最喜欢的就是你能赶紧恢复，别辜负大家的一片心啊。我在教坊司这么多年，谁听说过为咱们这等人勇闯诏狱的。&rdo;玉娘十分感慨，易地而处若她是明月，真恨不得以身相报。

明月笑而不语，玉娘是没见过追星族的狂热和抛弃偶像时的决然，自己当然感激这些人，可也没把生活全部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ldo;哪儿有闯进去……好了，好了，妈妈，我心里有数儿的。&rdo;明月投降道。

&ldo;你若真有数，就不该抱着这书不放。都是这些书教坏了你，好端端的寻短见做什么，皇帝要做什么让他做就是，皇帝的名声与你何干。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沦落到此，怎么忍辱负重才活到今天的，怎么就看不开呢！书都是坏东西，你可别学了！&rdo;玉娘叹息，现在社会风气不好，从哪些老大人开始起的坏头，都以受廷杖为荣，带累她好好的姑娘也学会这招，这般不爱惜身体。

&ldo;妈妈，书才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若非我读过书，略有薄名，何来文人学士为我求情？若是普通妓女关进诏狱，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rdo;

&ldo;别颠倒因果啊，若不是你读书读傻了保全名节自尽，怎么会有此大难。&rdo;玉娘恨恨道，你一个妓女说保全名节，搞笑的吧！

&ldo;妈妈，真是您想差了。退一步说，若是当日陛下来了，我委屈侍奉，又是何结果。我是长得很漂亮，可陛下坐拥天下，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我又是这样的身份，难道能依靠陛下有条晋身之阶吗？只会被唾骂勾引帝王，败坏江山吧！当日楼下真正尊重我的客人还在和妈妈说话，我就已经在楼上委身他人，不讲信用，大家都知道我不过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屈从权势。那日是陛下权势最大，日后陛下不在身边，总有权势更大的人，我又当如何？少不得一一侍奉。&rdo;明月叹息，&ldo;所以啊，妈妈，那日持簪自尽虽冲动，可也不全是为了保全名节，在楼中多年，我早已学会了审时度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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