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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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次日清晨，城门隆隆开启，啸月随着早早候着的商旅人群进入函谷关，沿着渭水踏马飞奔而去，半日到了咸阳南市之外。

一进入咸阳，便立刻感觉到一股肃穆庄严气象，啸月边走边打听小雪和章兰兰的消息，&ldo;你要找人啊，去兰池吧，文信候的学宫养士三千，据说最近来了一位神医，年纪轻轻却让王城的太医都佩服得很。&rdo;啸月想也不要想，这个年轻的神医，一定是小雪了。

这小妮子，不得了啊，竟然成为了文信侯吕不韦的座上宾，自己倒是要以妹为贵了。

啸月缓马而去，来到兰池畔，但见碧澄澄的一片池子，临水一幢不显豪气却透着让人敬佩的建筑，果然是人山人海，山东士子络绎不绝的穿梭在了文信学宫之中。

啸月来到了文信学宫之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雪画像，对着学宫外的迎客使一拱手，&ldo;小哥，你们学宫可有此人？&rdo;迎客使一看，&ldo;哦，是神医啊，你就是姬啸月吧，随我来吧！&rdo;唉，果然是借着小雪的名头啊，这自己也成了文信学宫的贵客了。

啸月被迎客使带着绕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一进幽静的庭院，一片胡杨金红交织，分外宁静。&ldo;神医，姬啸月到了，我把他领了来，我先走了。&rdo;

小雪已经抢步跑了出来，看到啸月怀着愧疚的神色看着自己，兴奋的小雪顿时拉下了脸，一句话不说走了进去，啸月连忙追进去，&ldo;小雪，是哥哥不好，要不给你打几下消消气？&rdo;说话间已到了小雪身边，小雪坐在窗前看着胡杨林不说话。&ldo;小雪，哥哥是干正事去了。&rdo;

&ldo;采儿姐已经告诉我了，你去干你的正事去吧，让小雪在咸阳自生自灭吧！&rdo;说着啸月取出了雪莲冰心坠，&ldo;小雪，转过来。&rdo;啸月把玉坠挂在小雪脖子上，&ldo;去看看，喜不喜欢。&rdo;小雪突然扒在啸月肩上哭了，&ldo;哥哥，小雪就你一个亲人了，看到你小雪才有家的感觉，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别丢下小雪。&rdo;

原来是为这般，&ldo;好，我答应你，小雪。兰兰姐去哪里了？&rdo;小雪收起泪，&ldo;文信候吕伯伯门下的士子们在论战，兰兰姐应该在那里吧。哥哥，你回来不走了吧？&rdo;啸月纳闷了，这兰兰姐啥时候对论战感兴趣了啊，变了性了。

&ldo;不是的，我回来接你们走的，卫雪姐姐要大婚了，你们去不去啊？&rdo;小雪听了大喜，&ldo;真的，找到那位荆柯大哥还有那红衣姐姐了么？&rdo;啸月点点头，&ldo;那好啊，我们快去叫兰兰姐，卫雪姐姐的大婚小雪一定要去的。&rdo;

啸月小雪来到了论战馆，只见整个场馆坐满了人，满馆激烈争论的声音回荡着，小雪拉着啸月来到了末座的一个角落，看到章兰兰独自坐着，听着那些士子们各抒己见，&ldo;兰兰姐，他们在争论些个什么啊？&rdo;章兰兰头也不回，&ldo;自己坐下听听呗！&rdo;

啸月叹息一声坐下来，一言不发的坐着听，听了半个时辰，他算是听出来一些端倪了，原来，吕不韦主张在秦国修改商鞅修订的法条，这论战胶着在于，吕不韦的宽政缓法主张，陷入了久远的王道治国与秦国的法制治国之争，由此论战一发不可收拾，天下士子心中自有一杆标尺，这场争论越演越烈。&ldo;兰兰姐，他们论了几天了啊？&rdo;章兰兰没有回答，&ldo;你不是很有见识的么？怎么不去跟天下士子论一论啊？&rdo;

啸月识趣的沉默了，良久不说话，&ldo;也没什么，我只是不相信有永远正确的事物，就算是治国之道也是如此，周王朝的仁政起初也是受万民拥戴，然则，等到周武王之后，立刻发出了一系列的叛乱，秦法严明，在秦国施行百年，已经深入人心，那是源于秦法公正，上自王室贵胄，高官重臣，下自黎民百姓，唯法是从，如此则法令如山，但是如此秦法果真能够被执法者尽公无私的执行么？&rdo;章兰兰转身，&ldo;你应该往前面去说，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想法。&rdo;

啸月摇摇头，&ldo;我对秦国没兴趣，我这个人天涯漂泊惯了，留在秦国拘束死的要。&rdo;正在这时，啸月感觉到背后有一个满怀敌意的人，&ldo;公子，你说秦国没有世代护法之决心么？&rdo;

啸月转身一看，但见一个很普通的老秦人站在身后，可是那双眼睛很是锐利，啸月看着这双眼睛，犹如无数的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ldo;这个我可说不好，秦法于民有利，但是总体来说，秦法对于在任官吏的惩罚比较严重。行之百年，那是因为秦国饱受内忧外患之困扰，上下同心，等到秦国独强一大，又生出了天下胸怀，但是谁能说，万一秦国让华夏一统，到时候能否如过去百年那般死心护法？如果作为执法者的官吏，还有作为一统华夏的君王，还能否秉持法律公正无私，如果做不到，那么严明的秦法就会成为最大的锐器，伤天害民。&rdo;

&ldo;那依你说又该如何？&rdo;目光逼人，啸月觉得很不爽，&ldo;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无常形，法无常法！法不与时俱进，与天下民心相得相与，势必不能长久！就目下说，若不是山东六国腐朽，秦国一统还难说。&rdo;这人目光收敛了点，&ldo;那你说，秦法本身可有不足处？&rdo;男子颇有期待的看着啸月。

&ldo;秦法本身，对于老秦人的秉性，自然是完美无缺的，这个行法百年不反弹就已经验证了，但是若将秦法放眼天下，应该有些不足处，比如说，届时天下一统，民心所向就是无战事，老秦人却是唯好喜战，军中将士无战就受不了。这军争奖励制度多少有些不足了吧？秦法不赠灾，针对关中之民可以，但是放眼天下之后，燕国辽东之地，楚国吴越岭南之地，齐国海滨之地，多有不同，所以，秦法之不足显然存在，再度变法势必需要了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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