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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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页）

金陵要定南朝鼎，铁瓮须争北顾关。

应以缕丸临峻坂，肯将传舍抵孱颜？

荷锄父老双含泪，愁见横江虎旅班。

八首之中以此一首透露最多。全诗分两解，前解论战略，后解论战术。唐贞观中，李淳风撰《法象志》，以为天下山河之象，存乎&ot;两戒&ot;，大致以黄河为中线，北为&ot;北戒&ot;，限戎狄；南为&ot;南戒&ot;，限蛮夷。&ot;两戒关河万里山&ot;下接&ot;京江天堑屹中间&ot;，可知着眼于南戒的长江，而尤重京江。&ot;北顾&ot;即北固；&ot;铁瓮&ot;为润州的别称，润州即镇江。三、四言能守北固、保润州，则长江天堑，北军何由而渡，南朝可以定鼎金陵。当时恢复的计划是打算与清军划江而治，为由顾亭林所指导而订定的大计。《亭林诗集》中，数数言及，早在弘光即位时，《感事》四律中，即有&ot;自昔南朝地，常称北府雄&ot;之句，萌始创建另一个东晋的构想。至顺治五年，此一构想成熟，有诗为证：

第114节：第四章世祖（52）

异时京口国东门，地接留都左辅尊。

囊括苏松储陆海，襟提闽浙壮屏藩。

漕穿水道秦隋迹，垒压江干晋宋屯。

一上金山览形胜，南方亦是小中原。

这首七律的题目，就叫&ot;京口&ot;。京口在南京之东，&ot;异时京口国东门&ot;，即以&ot;金陵要定南朝鼎&ot;之故。又顺治六年《春半》诗：&ot;晚世得先主，只作三分事，干戈方日寻，天时自当至。&ot;亦为欲图偏安之一证。而亭林则以武侯自命，如顺治七年春，《重至京口》：

云阳至京口，水似已川萦。

逶迤见北山，乃是润州城。

城北江南旧军垒，当年戍卒曾屯此。

西上青天是帝京，天边泪作长江水。

江水绕城回，山云傍驿开。

遥看白羽扇，知是顾生来。

此外，诗中仰慕诸葛，而思步武之句，不一而足。至于浙东义师，数至金焦，则不独为顾亭林力赞之谋，且亦曾实际参加行动，悼亡诗&ot;北府曾缝战士衣，酒浆宾从各无违&ot;，可知顾家曾为海上义师的&ot;粮台&ot;。顺治十一年春，张名振、张苍水大举入长江，在金山遥祭孝陵，其后以&ot;上游师未至&ot;，无功而返。顾亭林有《金山》长歌一首，为研究他的战略思想最重要的根据。诗云：

东风吹江水，一夕向西流。

金山忽动摇，塔铃语不休。

水军一十万，虎啸临润州。

巨舰作大营，飞舻为前茅。

黄旗亘长江，战鼓出中洲。

举火蒜山旁，鸣角东龙湫。

故侯褒鄂姿，手运丈八矛。

登高瞩山陵，赋诗令人愁。

沉吟横槊余，天际旌旆浮。

忽闻黄屋来，先声动燕幽。

阖庐用伍胥，鄢郢不足收。

祖生奋击楫，肯效南冠囚！

愿言告同志，努力莫淹留。

此诗至&ot;赋诗令人愁&ot;止，全为写实。&ot;塔铃&ot;典出《晋书&iddot;佛图澄传》，佛图澄是印度人，但非和尚，而为道士，神通广大，据说塔铃作声，乃是胡语，预言军事吉凶，而只有佛图澄能通其语，石勒常倚之以明胜败。&ot;金山忽动摇，塔铃语不休&ot;，见得情势严重，领起&ot;水军一十万&ot;，弥见声威之壮。&ot;蒜山&ot;连接北固，相传武侯与周瑜曾于此谋拒曹操，故一名算山；&ot;龙湫&ot;则在东面的九灵山中。此言水军一到，东西有义师响应。

&ot;故侯&ot;指定西侯张名振；&ot;赋诗令人愁&ot;下接&ot;沉吟横槊余&ot;，则知仍用曹孟德横槊赋诗之典，所谓&ot;绕树三匝，无枝可依&ot;，以期约之师不至，进退失据，故尔生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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