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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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我当时也是景王给少年子朝专门聘请的宫师之一。

有时过年过节，或在我的生日里，子朝也来拜访，并送给年轻的师母一些礼品。子朝几乎和她差不了多少年龄。

赖胭的最大的改变，是她的智识与谈吐，完全没有我们初婚时那种羞怯、语言断档的情形，我们现在甚至可以一聊&ldo;家事国事天下事&rdo;到深夜。

当然，她偶儿也会想起她娘和哥哥，眼晴涌出泪花。每到清明时节，她就带着宗儿，面朝东南家乡的方向烧点什么。愧疚的是，我忙于宫中事务，有时不能陪伴他们。

宗儿也四、五岁了，聪明机灵，算是赖胭的全部精神寄托。她把所有的心事都用在宗儿身上。宗儿实在可爱，眉清目亮，稚稚嫩嫩，若不是穿着洛都城里的时尚服饰，我真似看到了童年时的胭儿，那第一次见到她的神态。

人生多奇炒，你想象不到它的变化美、亲情美。要不是胸怀大志，或若不是景王的知遇之恩，我干嘛要在这残忍、冷酷的宫廷里呆下去呢？还时时有性命之忧及家族灭项之灾。

我不能自主。生之为人，命中注定你没法逃避严酷的生存环境。

试想，景王无忧了吗，景妃无忧了吗，子朝无忧了吗？一个次妃生出的聪明长子，已能预示他命运的多舛：景王与次妃越是喜爱他，就越将给他人生蒙上沉重的阴影，正如你们两千多年后也能读到的东周王朝史上最惨暗的一页，一直绵延十余年的王位争夺战，它几乎牵动了所有的诸侯国以及南北两大战线的奋力角逐，也使我们老族之姓几乎在中国消失。

尽管人生命运有时能够预感或预知一点，但路得一步步往下走。我们也可选择一时的隆重、壮烈，或长久的清淡、闲逸，但摆脱不了最终的结局。

所以这次被逼出宫，我是顺其自然，没把它看成是人生的失败，命魔的降临，而是逃逸的幸运，何况我还手握天子暗送的命牌，要我在非常之时亮相于诸侯相助。

景王真可谓是既有帝王的肃气，又有君子的仁慈之风啊！

这不久就会展现在你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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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赖胭默默坐下来听到我的陈述，她并没有震惊、悲愤，而一如我心似的平静，只是她不同意我给她的安排。她说：

&ldo;能这样活着出宫倒是一种幸运，可是夫君，&rdo;赖胭忽地一转口，&ldo;我实在不能离开你，回到赖乡去，宗儿也不能离开你呀！我们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我能为你吃任何苦，受任何罪，就是不能离开你！&rdo;

她这时才泪眼相向，悲吟不止：

&ldo;难道你不知道，自从我嫁给你那天起，乃至从我哥、我娘把我托给你及你们老家起，我的一切就属于你了，再也不能和你分开了？何况还有宗儿也会舍不得你的&rdo;

赖胭哭了，好些年没有这样悲怆了，而且是忍不住当着宗儿的面扑倒在我胸前，一扫平日那沉隐、高雅之态。

这使我又看到了十年前她那凄凉无助的神情。

我紧紧地搂住她，不能言语。

赖胭又泣道：

&ldo;我也深知你这是为我们娘俩好，也是为我们老家上下的人身安全着想，可我们怎能离开你呢这些年来我算明白了，人都得有终结的一天。我也愿为你去死、去共同赴难，但我再也不能忍受活着的生离与死别，真的，夫君啊！&rdo;

胭儿一痛一泪一乞求。

我不是不明白赖胭的全部心境与苦楚，但我心里还装着父母及子玉，他们不能没有我们，那怕只有胭儿和宗儿存活下来也好，也算是他们的安慰与寄托。

朝事一日无定数啊！何况还有那些直想斩草除根于我的敌人。

有景王的命牌又算得了什么呢？

多少王命毁于乱臣贼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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