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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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我知道天子一般是不会亲书文告的，除非事不得已的重大事案。

可王室到了此等地步，危在旦夕，还不紧要吗？

王子朝从小就有才华，加上年轻气盛，我深信在这个时刻与境地，作文著句必有大气与感染力。

&ldo;那怎样写呢？&rdo;天王见我在旁，在文思上仍显依赖之心。

&ldo;陛下不必多虑，想告之什么就写什么，言为心声嘛，别人怎好代替呢？&rdo;我缓了口气，微微一笑。

&ldo;确也！&rdo;王子朝一捏拳头道，&ldo;寡人马上就动笔。&rdo;

夜晚，我漫步郊野许久，也想了很多。

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只能是尽一个臣子的本份，个人的安危与荣辱倒无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还是遵从天道，道法自然吧。

想此平静了许多。

回来时，见临时搭撑的王帐内灯火尚明，显现着朝天王一会儿仰思，一会儿奋笔疾书的身影，心里更为感慨。

我知道这道诏告不一定能挽回颓势，但若一点也不作为，将垮得更快，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看来，周天子可能只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了，再往后去，这块牌子也不一定有人想要。

夜深了，虫鸣不已。

转身左走时，我见赖胭立在载满典籍的马车帐蓬前守望，泪难控制。

天不独吾矣！

第十七章护藉奔楚53告诸侯书

时值隆冬，日短夜长。

第二天刚起来，姬朝天王就派人来叫我去。

一进王帐，只见天王还穿着龙锦战袍，口中哈着热气。他手指王座前简易台面上写好的告诸侯书，交待我修改润色。

我速步上看打开竹简观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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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ldo;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rdo;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ldo;周其有頿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rdo;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

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ldo;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请之？&rdo;帅群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很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赞，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厎。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无助狡猾，以従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实深图之。

昔先王之命曰：&ldo;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rdo;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寿早夭即世，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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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

我一口气读完，被其浩然的气势与义愤的笔触感染了。

若翻译成你们现代语言，意思是：

从前武王战胜殷朝，成王安定四方，康王使民休养生息，一起分封同母兄弟，以此作为周朝的屏障，还说：&ldo;我不能独自承受文王、武王的功业，而且还是为了后代，一旦荒淫败坏而陷入危难，就可以拯救他。&rdo;到了夷王，身患重疾，诸侯没有不遍祭境内的名山大川，为夷王的健康作祈祷。到了厉王，他的内心乖张暴虐，老百姓不能忍受，就让他住到彘地去。诸侯各自离开他们的职位，来参与王朝的政事。宣王有知识，然后把王位奉还给了他。到了幽王，上天不保佑周朝，天子昏乱不顺，因此失去王位。携王触犯天命，诸侯废弃了他，立了继承人，因此迁都到郏鄏。这就是由于兄弟们为王室出力。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朝安定，使颓生出祸心，波及于叔带。惠王、襄王避难，离开了国都。这时候就有晋国、郑国都来驱走不正派的人，以安定王室。这就是由于兄弟们遵先王的命令。在定王六年的时候，秦国人中降下妖孽，说：&ldo;周朝会有一个长胡子的天子，也能够完成自己的职分。使诸侯顺服而享有国家，两代谨守自己的职分，王室中有人觊觎王位，诸侯不为王室图谋，受到了动乱灾祸。&rdo;到了灵王，生下来就有胡子，他十分神奇聪明，对诸侯没有做什么恶事。灵王、景王都能善始善终。

现在王室动乱，单旗、刘狄搅乱天下，专门倒行逆施，说：&ldo;先王登位根据什么常规？只要我心里想立谁，有谁敢来讨伐？&rdo;带了一些不好的人，以此在王室中制造混乱。他们侵吞没有满足，贪求没有限度，惯于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违背触犯盟约，蔑视礼制，诬蔑先王。晋国无道，对他们加以赞助，无限度放纵他们。现在我动荡流离，逃窜到荆蛮，还没有归宿。如果我们一两位兄弟甥舅顺从上天的法度，不要帮助狡猾之徒，以服从先王的命令，不要招来上天的惩罚，除去我的忧虑并为我谋划，就是我的愿望了。谨敢完全披露腹心和先王的命令，希望诸侯认真地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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