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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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难为国公爷为我们着想，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一时间哪里去找亲事，虽然点玉和点秀从小跟着我吃苦，可都知书达礼，我舍不得随随便便就给她们定一门亲事，否则也不用拖到现在了。&rdo;房太太皱着眉，十分担忧。&ldo;嗯，我去问问太夫人，看她能不能给点玉姐姐和点秀妹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婶婶，你们就在这儿再多住些日子吧，总要把事情安顿好了，才让人放心。&rdo;清兮不等房太太请辞就先声留客了。&ldo;可，我们在这里白吃白住的我心里实在难受。&rdo;这几日清兮也看出了房太太的性格，最是自尊的一个人，断然不肯白吃白住的，便道：&ldo;我瞧婶婶和点玉姐姐的针线活做得极好，我这人最是懒散，女红一直拿不出手，正好请婶婶教教我。谢姐姐院子里的欣姐儿今年八岁了，前些日子还在张罗给她请个教女红的师傅，找了几个都不合适，不是手艺不行，就是没有耐性，我瞧点玉姐姐最有耐性，也想请她先教教欣姐儿。&rdo;房太太如何不知道清兮是一片好心，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因此答应着再住段时间。清兮这边自然也让太夫人留心给点秀寻一门合适的亲戚，太夫人年纪大了，最爱给人做媒，听了清兮的话，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只是清兮丝毫没提点玉的亲事，说来也是有私心的。她观着点玉知书达礼，也知进退，又喜欢她心地善良，觉得这样的人入门同自己定然没有什么冲突，何况她本来就欠着点玉一份情。清兮正想着点玉的事情，就听得门口小丫头报道：&ldo;夫人，点玉小姐来了。&rdo;清兮赶紧让琳琅去迎了进来，&ldo;点玉姐姐来了，我正想去看你呢。&rdo;点玉笑着道：&ldo;不用不用，夫人有什么吩咐的，让个小丫头去找我就是了。&rdo;清兮让了点玉坐，又让琳琅给她沏了一杯她爱喝的雪芽。点玉将一个布包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红地绣金缠枝牡丹的荷包，还有一双粉色厚白底子洒金线绣缠枝牡丹的鞋子。&ldo;这些日子多谢夫人费心了，点玉无以为报，也只有一点儿针线活能拿得出手。平日夫人常说脚疼，这鞋子我特地加厚了底子，最下面一层衬了油纸，哪怕是下雨也不怕的。&rdo;&ldo;点玉姐姐你太费心了。&rdo;清兮拿过拿荷包和鞋子，一看都绣得十分精致，针脚细密难寻，牡丹也栩栩如生，端的是好手艺，清兮爱不释手，眼珠子一转，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ldo;不知姐姐还能不能再做一个这样的荷包。&rdo;&ldo;夫人喜欢就好，不知道夫人还想要个什么花样的？&rdo;清兮能有所要求，正是点玉最高兴的，能为她做点儿事儿，别提多开心了。清兮努力回忆着丰琉的喜好，不过实在想不出，看他衣服的颜色，多是蓝、紫，便道：&ldo;你做一个紫色的荷包吧，花样随便你，喜庆吉祥就好，我想送给国公爷。&rdo;点玉赶紧道：&ldo;正是，正是，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国公爷呢，我这就回去绣。&rdo;不过两天时间，点玉就把一个十分精致的紫锦荷包交给了清兮，上门绣的图画格外别致，是一朵浅青色的牡丹花，配上紫地暗云纹的锦缎，居然十分相衬。&ldo;点玉姐姐你可真会配色。&rdo;清兮由衷地赞叹，丰琉素来是不喜欢花花绿绿的，这个荷包颜色这般素，想必他会中意的。清兮也喜欢这个荷包，她觉得点玉实在是太会做人了，这送给丰琉的荷包上，绣了清兮最爱的牡丹，还有她名字里的颜色。点玉红着脸道：&ldo;夫人夸奖了。&rdo;其实清兮是很想让点玉亲自送荷包给丰琉的，不过男女间素来不能轻易赠送荷包的，少不得还是得清兮去走一趟。21、俏糊涂如非万不得已，清兮还真是不想去四并居，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出一叠字来。清兮忐忑地站在丰琉的书桌前，看他每翻一页自己的字帖，心就紧一下，越是沉默无声，越是让人想哆嗦。良久后丰琉才放下手中的字帖，缓缓道：&ldo;我认真看了每一页字，希望能找出一点儿进步来，不过显然你把我的话当作了耳边风，一直没有练字是不是？&rdo;清兮的脸&ldo;唰&rdo;地就红了，羞愧的颜色。&ldo;既然你无心练字，也就不用来找我，我也没有功夫教你这样的学生。&rdo;丰琉仿似不耐烦地道，挥手示意清兮可以离开了。&ldo;不是的，廷直哥哥。&rdo;清兮焦急道，可不能因此失了他的欢心，否则他以后的日子就艰难了。&ldo;我是很认真想练字的，可是春天里生了场病……&rdo;清兮的声音先开始还挺高，到后来说到生病时就蔫吧了，只因想起了这病因。丰琉见清兮耳根子都红了，那粉色一直顺着她的锁骨蔓延到衣裳深处。初夏里天气渐热，薄薄的轻罗再挡不住女孩儿的亭亭玉立，丰琉的眼光在触及清兮鼓鼓的胸口后瞬间就收了回去。丰琉干咳了一声，&ldo;后来病好了怎么不练字？&rdo;清兮心里嘀咕道，后来没有人催促，就懒散了呗。不过这话不敢出口，&ldo;病中无聊无意间翻看了一本书就着迷了，后来成日里就想着看书了。&rdo;这话丰琉不信，清兮素来是不喜欢看书的，&ldo;看的什么书？&rdo;&ldo;是《史记》。&rdo;清兮答得理直气壮，她这段日子惫懒，也确实是因为为书中的人物和故事着迷了。&ldo;哦，这本书倒也可以看看，说说你都看了些什么吧。&rdo;丰琉点点头。&ldo;嗯。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廉颇和蔺相如的故事。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令人可钦可佩，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廉颇负荆请罪的故事，他这样的人物能做到这一点儿，可真是能人所不能的。何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rdo;这话就扯到眼前了。&ldo;多看书是好事，读书使人明理，你要是喜欢，这四并居有专门的书库，你有空了可以去挑挑。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可是你说的。从明日起每日三篇大字，两篇小字，每旬拿来我检查一次。&rdo;丰琉这是把清兮完全当成女儿、当成弟子在教了。清兮松了口大气，一手抚胸，顺了几顺，呼吸才平静起来。丰琉顺着清兮的动作看去，很尴尬地转了转头，不过清兮丝毫不觉。有点儿谄媚地笑着，从兜里将点玉做的荷包拿了出来。&ldo;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这荷包就算弟子送给先生的微薄孝敬吧。&rdo;丰琉想了想，他如此检查清兮的功课，如何不像那夫子，少不得嘴角也牵出一丝笑容，&ldo;谁收了你这样的弟子还不得气死，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气走了多少个先生，又撵走了多少教习嬷嬷？&rdo;清兮的混账过去，她自己如何能不记得，&ldo;那都是我年少无知，现在是定然不敢再气先生的。&rdo;丰琉&ldo;嗯&rdo;了一声，拿起清兮递过来的荷包看了看，&ldo;我平日不带这些东西的，不过你这荷包倒也别致，我……&rdo;想必后面想说的是，可以带着看看。只是这荷包的针线功夫太过了得，丰琉看了看总觉得不像清兮能做来的，所以才停了后面的话，&ldo;这荷包是谁做的？&rdo;清兮闻言，拿眼偷偷瞧了瞧丰琉，彼时他还一脸少有的温和，所以她大着胆子道：&ldo;是点玉姐姐绣的，廷直哥哥你觉得这绣工怎么样，就是京里最出名的卖得天价的吉祥纺的东西也没有点玉姐姐绣得好。&rdo;清兮说得起劲儿，丰琉却拧了眉头，&ldo;别人做的荷包你送与我做什么，我本来就不戴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rdo;清兮愕然地住了嘴，不知道缘何得罪了丰琉，一脸无措。丰琉见清兮一脸孩子气，仿佛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十分委屈的模样，心里一涩。又见清兮侧对着他，那耳畔的绒毛在日光里清晰可见，一时忆起那日的耳鬓厮磨，再看清兮不解事的模样，心里便添了烦闷。&ldo;你且去吧，我这里还有事。&rdo;清兮少不得被丰琉的反复给弄得莫名，越是这般琢磨不透他，就越是惧怕他，只能悻悻地拿回荷包。其后在太夫人处请安时，两夫妻偶尔碰见，丰琉也多是如训二房三房的晋哥儿、轩哥儿等一般训清兮，叮嘱她要好好伺候太夫人，不得再任性妄为，还要和睦妯娌等等，俨然是把她当孩子在训斥。弄得清兮一听丰琉的名字，或者见着他半个人影就恨不得躲到山洞里去，弄得太夫人一脸无奈。如此太夫人只好吩咐以后丰琉不用来上房请安，省得让清兮不自在，也省得让晋哥儿和轩哥儿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瑟瑟。如此一来，晋哥儿和轩哥儿不知多感激清兮，经常大伯娘、大伯娘地甜甜地叫，遇上有个什么好吃的，总说要给大伯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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