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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何信君说完就走了,到门口又掉头说:“修好叫我,还有一处。”“好。”秦树阳开了水龙头放水试试看,水迟迟不下去,八成下头的管道堵了,他把接口处拆开,找来工具捅了捅,两三下戳通了,水呼啦呼啦的漏下去。完事了。他摇摇头,无奈。这两好汉,还真是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秦树阳洗了洗手,走了出去,他看着弯弯曲曲,廊廊相通的道,突然愣了愣。哎呀,刚才一直赏风景,忘了记路。我在哪里?我从哪个方向来?我该往哪走?秦树阳瞎摸着,转倒是转了出去,却不见了那两人,他站在院子里,叫了声,“先生。”没人应。“先生。”阵阵回声。死一般的寂静。他不喊了,这么大院子,喊了他们也听不见。况且,这小夫妻,指不定正在干啥呢。……chapter04秦树阳就坐到廊下的长椅上等,身后是一池绿水,他看了好一会,里头没鱼。围墙边披满了植被,只是各处的草叶长而乱,像是很久没人清理过了。他往长廊尽头看了眼,不得不说,这老宅子有够大的。只是这小两口子,怎么就愿意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怪阴森的。正想着,何信君拐了过来,他看到秦树阳坐在那,惊讶了一下,“修好了?”他站了起来,“好了。”“那么快。”何信君单手插,在口袋里,“可以啊小伙子。”“……就是堵了,通了通。”何信君招了下手,“跟我来吧。”大神。别是又堵了。秦树阳跟在他后头,径直往前走,他没太在意这个男人的五官相貌,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个有钱人,还是个有品味有涵养的有钱人。何信君在前头领着,随口那么一问,“小伙子多大了?”“二十三。”何信君突然停下,掉头看他一眼,“比我想的要年轻。”秦树阳说:“我长得显老。”何信君继续往前走,“比我们家小冬大三岁。”他的声音带着笑腔,听上去格外高兴,“可我们家小冬看着跟十六似的。”“心理年龄甚至还不及十六。”小冬。她叫小冬。秦树阳沉默着。“到底还是年轻人,看着就是不一样。”他领着秦树阳进了卫生间。这卫生间大概有四十平米这样,虽说面积大,里头东西却不多,一个蓬蓬头,一个货架,一个马桶,一个水池,就完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看看吧。”“行。”何信君走到门口,停下来说:“还是,有事叫我,就在隔壁。”“好。”何信君进了林冬的屋,他倚着桌子,问她:“今晚吃什么?”“随便。”“不然等修好再回市里?这里做饭洗澡干什么都不方便。”“不去。”“你不是挺喜欢出去跑?”“我不想和你一起,你太无聊了。”“……”何信君把她手里的漫画书拿过来合上,小小的红色封面上印着大大的三个黑字,《乌龙院》。“第几遍了小祖宗?”她很认真的回答:“第三遍。”“……”何信君无奈,“我无聊,我无聊。”林冬面不改色,书拿过来翻到刚才看到的位置继续看,“你少管我,看你的书去吧。”何信君抱着双臂叹了口气,“你看你老这么对我,就没一点愧疚?”咚咚咚。何信君循声望向门口,秦树阳正站在门外,“打扰。”“嗯?又修好了?”“没有,水管破裂漏水了,我看东面墙湿的厉害,要凿开找到漏水点再修。”何信君垂眼看林冬,“不然不修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修。”“听上去挺麻烦。”“修。”她语气坚定。何信君无奈,走到门口,单手支着门墙,对秦树阳说:“那就凿吧。”“行。”“需要多久?”“也不用太久,主要是凿墙再恢复原状会稍微费点时间。”秦树阳见他没说话,补充道:“我补墙技术也不错。”何信君突然那么轻笑了一声,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这只腕表很贵,秦树阳认得,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今天也不早了,不然你明天再过来,这边天黑了没路灯,夜路不好走。”“……行吧。”于是,何信君就把他送走了。…秦树阳飙了回去,这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修了这么个破水管,来回跑了那么远的路,还他妈得来两趟。太不值了。…回到城市,锅炉似的闷热,这天暗的快,看着八成又要下雨,他也不想买菜做饭,找了个路边摊随便吃了个炒饭,就回家去。车开进东闲里,他进了一个古旧的老巷,俗称城中村。里头都是排排的平顶楼房,一栋一栋紧挨着,每家每户都有个不大的小院子,大门清一色的砖红色,铁的,一敲铛铛响。有的人家门口会栽上一两棵树,各品种都有,门前水泥路这一道裂口,那一块凸起,跟狗啃过似的,很不平整。秦树阳推着摩托车进了一个院,小院子空间不大,放满了零碎的物件,院角有个红砖垒的不大的狗窝,一条黄狗哈哧哈哧的喘着气,看到秦树阳的那一刻开心的快要飞了起来。“旺财!”他习惯性的吆喝一声。狗闷哼三声,对着天空学狼叫,嗷嗷的,激动的头向前冲,那劲头,那力道,真怕下一秒就把狗链给挣断了。秦树阳一边对它笑,一边推着摩托车进了屋,说外头挤,这屋里更是挤,墙边几乎堆满的杂物,一辆车塞进来,也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了。这小楼住了好几户租户,楼上是一个四口之家,占了一整层,楼下住着他,还有另外三个男人。一个叫胡子,年纪最大,经常去陪他媳妇不回来住,还有一个叫强子,一个叫老四,都是游戏狂,两住一屋,动不动开黑干个通宵。这么晚了,也不知那群人又跑哪鬼混去了。客厅灯光暗,一片狼藉,跟被抄了家似的,一地瓜果皮,桌上摞着脏盘子,引了苍蝇盘旋,他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快递盒,“操,又他妈糟蹋成这鬼样子。”秦树阳进了自己的屋。他的房间在左角,是间最小的,里头暗,一个黄色小灯泡悬挂在半空,摇摇欲坠,屋里也没有窗户,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小衣柜。墙上有些裂纹,颜色发暗,索性被他几乎贴满了白纸,再细看,有些白纸上画着图,建筑图,还有一些街道桥梁建筑的速写,这么看上去,居然还还挺温馨。他走出来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几口喝掉,去院中拿了扫把簸箕给地上清扫了个干净,实在看不下去,又去把他们扔下的锅碗瓢盆刷了,整理了下屋子,才回到自己房。他打开桌头台灯,躺到椅子里,浑身放松下来,听着外头油条豆浆糖饼的叫卖声,母亲呵斥熊孩子的尖锐声,老妪老汉的憨笑声,孩童打闹的嬉笑声……喧闹的小市井,临近黑夜,越发的热闹。秦树阳闭上眼,感受着夜晚赋予的热情与孤寂。心里格外的平静。突然的,一只好看的脚踝冲进脑海里,他睁开眼,想起那个穿吊带黄裙的小娘们。你别说,她走起路来的样子,真是格外的好看。还有他男人。那个年纪的男人,有着他们这些毛头小子身上没有的成熟味道。吸引女人,同样也吸引着男人。他直起腰,把包里的速写本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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